“永寧公主？”霍云弈有些意外，“為什么這么說？”
“晏兄不是問，誰能夠在同一時期接觸到六大門派的武學？”項少虞掰著手指頭，“你看啊，史書記載永寧公主和天音坊掌門是至交好友，天音坊還將太古遺音琴贈予了她嗎。”
“有理。”霍云弈頷首，“燕王又曾在神策軍營歷練過幾年，永寧公主身為燕王之妹，也定然接觸過神策槍法。”
項少虞用扇柄敲著掌心，不緊不慢道：“還不止于此，太乙宮主水云輕多次為永寧公主看診，她也能接觸到太乙針法。”
霍云弈微微點頭。
“而太素門門主容時，也是永寧公主的摯友。”項少虞說著，眉梢眼底都氤氳著笑，“大寧帝師寒云聲本就身負道術，和蓬萊、北溟兩派亦有交流，而永寧公主又是帝師寒云聲的唯一弟子。”
霍云弈發出了輕輕的一聲“嘶”：“不愧是永寧公主。”
江湖和廟堂本來是格格不入的，會經常因為各種事情發生沖突。
甚至六大門派之間，也非全然一體，矛盾常有。
除了神霄樓主，沒有人能夠號令六大門派。
可永寧公主竟然和六大門派都有牽連，不得不令人佩服。
“唉，只是可惜，我這位先祖樣樣都強，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可偏偏無法凝聚內力。”項少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倘若先祖可以練武，真不知道會是怎樣一副盛景。”
霍云弈默然。
人無完人，金無足赤。
縱然是永寧公主，也無法做到樣樣全能。
沉默有片刻，霍云弈問：“你這位晏兄，到底是什么來歷？”
他全然看不透晏聽風，甚至感受不到晏聽風體內有任何內力的波動。
但他也從未見過像晏聽風這般可怕而又優雅的男人，這讓霍云弈的心中也有幾分忌憚和恐懼。
唯一慶幸的是，這樣的人不是敵人。
“我也不清楚。”項少虞聳了聳肩，“估計也只有容家那兩兄弟知道咯。”
霍云弈沉思幾秒：“那我回頭到時候問問容祈。”
“過兩天容祈就要和夜小姐一起繼續錄制《典藏神州》了，估計沒空。”項少虞說，“你怎么不問容域。”
霍云弈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還未說話，便先有一道聲音響起。
“大哥！”霍云歸依舊興致沖沖的，“大哥，漂亮姐姐是不是還在你這里？我來找漂亮姐姐了。”
霍云歸面無表情：“滾去訓練。”
“大哥，你這個練武狂魔，是絕對沒有女孩子會喜歡你的！”霍云歸雙手叉腰，大聲指責，“但我就不一樣了，我從小就花見花開，人見人愛，在學校里也是所有女生的夢中情人。”
霍云弈依然沒有任何手軟，直接將霍云歸提起來，再次扔出了門。
項少虞：“這么對待弟弟妹妹，你的確有些粗暴了。”
霍云弈這才回頭：“我把他送去容家，讓他和容域待一段時間，你覺得怎么樣？”
項少虞：“……”
好一個以毒攻毒，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想法。
這邊，晏聽風將幾本藏書翻看了一遍之后，也最終確定，除了他之外，只有永寧公主可以同時接觸到六大門派的頂尖武學。
晏聽風的手顫了顫，心里冒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難道……
可……這又怎么可能呢？
永寧公主是病死的，又無法凝聚內力，更無法修煉靈魂，和他的情況截然不同。
他能夠活到現在，是因為他養了唯一一只隕生蠱，身體又被加以冰封三百年。
但永寧公主是真的死了，縱然已經投胎轉世，可也終究什么都不會記得。
此時此刻，晏聽風再一次后悔為什么三百年前他要等，等一個好機會和永寧公主見面。
這一等，卻只等來了永訣。
倘若三百年前，他和永寧公主能見上一面，那么或許他就能夠確定很多事情。
晏聽風將書籍合上，一路沉默去南街買了一盒點心，這才回到酒店和夜挽瀾回合。
“怎么了？”夜挽瀾見他一直盯著她，挑眉，“想問我為什么會神策槍法、太乙針法和天音樂法？”
晏聽風微微一怔，不禁失笑：“小挽當真是什么都能猜到，我以為我沒有寫在臉上。”
“其實也沒什么需要向你隱瞞的。”夜挽瀾沉吟片刻，緩緩道，“被穿越女奪去身體那四年，我的確也被困在身體里，不能動也不能聽。”
晏聽風靜靜地聽著。
這件事他已聽夜挽瀾談起過一遍，可再次聽到她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他的心還是止不住地顫。
是真的，心疼啊。
被占據了身體，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活毀于一旦卻無能為力。
夜挽瀾繼續說：“而在她選擇離去，我能夠重新擁有身體的這一天，我重復了九百九十九年。”
晏聽風霍然抬起頭，一向情緒盡斂的他也不禁失色：“重復了九百九十九年？！”
“嗯，整整九百九十九年。”夜挽瀾卻是輕松的口吻，“再多一天，就是第一千年了，好在老天爺也看不下去，終于讓我逃脫了這場噩夢般的時間循環。”
所以，當初那名想要她命的人才會稱呼她為“時間逃脫者”。
“雖然我一直在同一天循環，但我的行動卻不會受到限制。”夜挽瀾微微一笑，“我可以在這一天內去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九百九十九年，可以讓我學很多的東西了。”
晏聽風喃喃：“九百九十九年……”
他沒想到她在經歷了四年的身體被占后，又被時間困了九百九十九年。
在這樣的情況下，夜挽瀾還沒有發瘋，已經是其他所有人都不能比的了。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別為我擔心。”夜挽瀾伸出手，揉了揉他落在肩頭的柔軟白發，“我多出了這九百九十九年，掌握了不少技能。”
晏聽風凝視著她，幾秒后，他伸出手，輕輕地抱了抱她：“真的是辛苦了，小挽。”
她會很多東西，可她吃的苦也比誰都多。
“兩天后，《典藏神州》節目會繼續進行拍攝。”夜挽瀾拿起一塊點心，若有所思道，“劉制片說還會有新的嘉賓加入，不知道會是誰。”
晏聽風嗯了一聲：“我還是會陪著你。”
當了幾個月的助理，他已經十分地熟練了。
兩天后。
《典藏神州》節目組。
星月已經背著一個小馬扎就位了，她還在大口吃著雞腿。
“慢點。”容祈按了按眉心，“手上都是油，快擦一擦。”
腳步聲匆匆，過了幾秒，一位中年人帶著一名少女走了過來。
夜挽瀾的眼眸微微瞇了一下。
無外乎其他，是因為這位少女的長相和蘇雪青有幾分相似。
蘇家人？
“這位是蘇盡染蘇小姐，來加入我們后半期的節目拍攝。”果不其然，中年人介紹道，“盡染小姐是蘇凝香小姐的親妹妹，凝香小姐希望大家能夠多多關照一下盡染小姐。”
蘇凝香，京圈五大繼承人之一。
導演即便沒有見過她的人，也聽過這個名字。
“諸位好。”蘇盡染將藥箱放下，神色淡淡道，“我奉家主之命，前來加入《典藏神州》節目組，目的是為了讓神州的文化發揚光大。”
“歡迎，我們非常歡迎。”導演很驚喜，“有盡染小姐的加入，我們節目組簡直是蓬蓽生輝啊！”
他從事導演這一職業多年，什么時候能夠讓這么多大腕匯聚一堂？
太乙針法也是神州傳統武學文化，如果能讓更多的人看到，那也是極好的。
“嗯。”蘇盡染的面上沒有什么表情，“我并沒有什么要求，只是需要在拍攝太乙醫者這一期的節目里，一切聽我指揮，如果有人不聽我的話，那么也就沒有必要拍攝了。”
畢竟，除卻蘇家人，節目組找不到第二個會太乙針法的嘉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