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帶夭夭走！”顧傾顏果斷地把夭夭抱起來，塞到了二妹妹懷里，嚴肅地說道：“照顧好妹妹和夭夭，去南邊。”

“我不要，我要和姐姐在一起。”三妹妹緊緊握著菜刀，小臉漲得通紅。

“我要和娘親在一起，我要等爹爹。”夭夭急了，握著小拳頭用力揮。

“我也不要走。”二妹妹急了，趕緊把夭夭交給趙阿姑：“阿姑你帶夭夭回京，你有鋪子，能養活她。再不行就去找商子昂，他要是說不養，就說我們變成鬼也要去打他。”

“夭夭聽話！你們三個都要聽話！”顧傾顏拉下臉，厲聲說道：“馬上去收拾東西，銀票和首飾都帶走，干糧要帶足。”

“我不要！”三妹妹急得直跳腳：“我不要和姐姐分開，我也可以殺敵！我不走！”

“你來說！”顧傾顏盯著二妹妹，怒聲說道。

二妹妹紅著眼睛，咬著唇，過了好一會，轉身往房里奔去：“收拾東西。”

夭夭趴在二妹妹懷里，眼淚叭嗒地掉。她不知道為什么要打仗，她只知道她要和爹爹娘親分開了，她難過地想大哭，又怕哭聲大了讓娘親生氣。一雙淚眼瞅著顧傾顏，委屈極了。

“我不走，我不！”三妹妹往地上一坐，哭了起來：“我要殺敵，我要保護姐姐！我不要把姐姐一個人丟在這里。”

“我還要等你們姐夫，還要等師哥，還有這里的百姓也需要人組織他們撤離。”顧傾顏把她拉起來，嚴肅地說道：“你們兩個要代表我，帶著鎮上的孩子，老人，一起撤退。你能不能做到？”

三妹妹眼淚在眼眶里飛快地轉動，她握著刀把，緊一下，再松一下，再緊一下。

“能不能，告訴我。”顧傾顏又問。

三妹妹點頭，咬牙道：“能，我能！”

顧傾顏眼眶紅了，她抱住三妹妹，小聲說道：“去吧，姐姐也會來找你們的。”

三妹妹摟住她的脖子，哭著說道：“姐姐，姐姐，你一定要來。”

“好。”顧傾顏用袖子輕輕擦掉三妹妹的眼淚，看向了趙阿姑：“你帶著她們吧。”

“她們可以照顧好自己了，皇后，讓我陪著你吧。”趙阿姑噙著淚，朝顧傾顏笑了笑：“我也想英勇一回呢。”

“好。”顧傾顏拉住她的手，輕輕點頭。

半個時辰后，鎮上的孩子和婦人，老人們都集中在一起了，她們淚水漣漣地看著留下來的家人，舍不得分開。

“你們想走的，現在也可以走。”顧傾顏看著男人們，冷靜地說道。

“如果真的兵敗，走哪兒都是死，不如搏一搏，只要能撐到援兵來就好。”包子鋪的大伯用力拍了拍別在腰上的砍柴刀，大聲說道：“我們蒼山鎮的男人，絕不做孬種。”

“唷，您骨頭都快老得斷掉了，還跟我們爭功勞啊。”之前那幾個潑皮扛著竹子回來了，嬉皮笑臉地圍在包子鋪大伯面前。

“混小子，你們幾個也爭點氣，別給你們爹娘丟臉。”大伯責罵道。

“嘻嘻，若是我們去草原打仗，是不是也能掙軍功？”領頭的潑皮伸長脖子往人堆里看，看到一臉冷酷的二妹妹，眼睛亮了亮，立馬跑到顧傾顏面前，期待地問道：“我掙了軍功，當了將軍，能不能娶二姑娘？”

“我才多大啊，你就想娶我。”二妹妹一聽就火了，上前來又要踹他。

“我可以等嘛，我也才十五。”潑皮咧著嘴笑，看著二妹妹的眼睛亮晶晶的。

“滾。”二妹妹的臉一下就紅了。

“才十五，還小呢。”顧傾顏沉吟一會，說道：“你們幾個，幫著保護這些孩子和老人們撤退吧。”

“當今陛下也是十六歲去的邊境，我也就差一點點。”潑皮抖了幾下肩上扛的竹子，大聲道：“誰跟我去掙軍功？現在跟我出發。”

人群里又跑出幾個年輕人，嚷著要一起去。

“兒子，咱們家就你一個獨苗。”有個婦人跑出來，哭哭啼啼地拉住了年輕男人。

“娘，要是蒼山鎮真沒了，別說我一個獨苗，不管誰家的苗都會沒了。”男人說道。

“不行，娘不讓你去。”婦人拉著年輕男人不放，一臉哀求地看向了顧傾顏。

“獨子不許去，你們就負責保護這些孩子和老人。”顧傾顏直接下令。

“娘，你這不是讓我成笑話了嗎？”男子掙開婦人的手，跑到了那群男人中間，大聲說道：“娘，我也要為國盡忠。”

“兒子！”婦人還想說話，被她的男人一把拉了回去，“兒子要去就讓他去吧，說不定掙了個軍功回來，咱們老劉家也光宗耀祖了。”

又有幾個獨子從人堆里出來，跑到了男人那邊。

沒一會，婦人們也不肯走了，要留下來幫忙。

“打不了仗，遞刀，挖坑總行吧，我們又不是嬌滴滴的大小姐。”

婦人們七嘴八舌地說著，繼續忙活起來。老人們也不肯走，說是若是真打進來，他們頂在前面，反正老了該死了，能給后生們爭得一點逃走的時間也行。

最后撤退的只有孩子了，有些大孩子不想走，被顧傾顏勸住了。孩子們就是希望，哪怕真的江山傾覆，留下火種，必有燎原之日。

目送著孩子們的隊伍走遠，顧傾顏把人手都召集起來，先派幾個快馬加鞭去探前面的戰況，再去一隊到附近的山頭設陷阱。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兒，哪怕蒼山鎮埋了，也要把魏國人擋在外面，不許他們再往里踏進半步！

月升日落，星淡云疏。

又是一天一夜過去……

顧傾顏讓人送了最后一批口糧和藥材過去，累得腿一軟，坐到了臺階上。

“好消息，陛下擊退了魏國兵馬，把他們又打出了草原。”這時去探消息的人回來了，興奮地大叫。

眾人的精神一下就振奮起來了，圍著那人問個不停。

“陛下真是勇猛啊！那一把長弓，箭無虛發，每支箭都射中敵人的胸膛！魏軍換了好幾個將領，都死在他的箭下！”

“還有那位常掌柜，他真是奇人，帶了好大一只紅色的鳥，引著好多鳥去啄咬那些魏軍的馬，那些馬全亂了，亂跑亂踩，倒是把他們魏國人踩死了不少。”

“這常掌柜竟如此厲害啊？真是看不出！他平常文文弱弱的，說話可溫柔了，沒想到也會打仗。”

顧傾顏怔了一下，沒想到常之瀾去封宴那兒了，兩個人竟還能并肩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