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不希望再有這種事發生！”這是江敬寒給董主任的警告，董主任連連應是。
江敬寒讓董主任回他自己的座位上去坐下，這才抬眼問道：“你覺得我現在適不適合去跟云箏媽媽見一面？”
江敬寒之所以會這樣問，是因為其實這應該是江敬寒第一次正式跟云柔相見。
云柔沒出事之前并沒有在職場工作，是一個安靜相夫教女的家庭主婦，所以江敬寒在看上云箏之后也并未在什么商業公開場合見到過云柔。
等他有心想要結識的時候，云柔就出事了。
所以這幾年來云柔或許下意識里知道他這個人的存在，但她并未親眼見到過他，所以這是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
江敬寒擔心云柔不會見她，也擔心云柔見到他會情緒激動，不利于她的病情穩定。
董主任篤定回答：“我覺得可以見。”
在云柔醒來之后他和團隊第一時間就給云柔做了各項檢查，評估結果是她目前的狀況很穩定，江敬寒倒是可以見。
董主任又交代：“雖然她現在還不能說話、四肢不能動彈，但可以眨眼，你可以將你要說的話變成問句，給她兩個答案，如果她同意就眨一眨眼，這樣也是可以溝通的，我們之前給她做測試的時候就是用的這個法子。”
“嗯。”江敬寒應了一聲。
董主任正打算起身帶他一起去病房，就聽江敬寒又說：“算了，還是你先進去替我問一問，如果她不想見我的話，我兀自進去見她，說不定會刺激她。”
“也可以。”董主任選擇尊重江敬寒的選擇。
雖然不知道江敬寒跟云箏之間到底因為什么恩怨離婚了，但董主任可以確定的是，云柔對江敬寒應該不會多排斥，畢竟這幾年江敬寒一直堅持來看望云柔。
最重要的是，江敬寒也一直呵護著云箏，想必云箏經常過來看望云柔跟云柔說話，也會提及江敬寒。
云箏總不至于整天說江敬寒的壞話，所以但凡云柔有心，就能感受到江敬寒對云箏的情意。
董主任隨后先去了云柔的病房，江敬寒在門外等著。
云柔的護工在病房里守著，董主任進去之后就讓她先出來了。
云柔的狀態看起來很好，看到董主任之后努力朝他微笑了一下。
董主任也回了她一個和藹的笑容，然后彎腰溫聲問她：“云女士，請問您知道江敬寒這個人嗎？如果知道，就請眨一下眼睛。”
病床上的女人輕輕眨了眨眼，不僅如此，在聽到董主任提到江敬寒這個人的時候，她的眼底還亮了幾分。
從這一點董主任可以判斷出來，云柔不排斥江敬寒。
他接著又問：“是這樣的，他現在人在外面，想進來探望你，你要不要見他？如果想見的話，也請眨一眨眼睛。”
董主任問出這番話的時候，心也替江敬寒緊張到提到了嗓子眼兒。
在看到云柔輕輕眨下眼睛的那一順，董主任不由得長長松了一口氣，他就說嘛，云柔不會不見江敬寒的。
“那好，我去叫他進來。”董主任隨后又交代，“不用有太多擔心，我跟醫護人員就在門外，如果有什么事我們會第一時間進來。”
云柔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沒辦法，她現在能控制得了的動作只能到這樣的程度。
她也很想說話，也很想動彈，也很想傾訴一肚子的話，奈何她其他受損的神經還沒有恢復到正常人的地步，她也急不得。
好在她的心情很穩定，都已經躺了這么多年了，她還差這些時間嗎？
她能等，也一定會等到自己徹底康復。
“她愿意見您，我看她對您也沒有什么排斥。”董主任在外面見到江敬寒之后這樣低聲跟他交代了兩句，很好地安撫了江敬寒的情緒。
董主任能感受出江敬寒的緊張來，男人手中的雪茄已經被他捏的不成樣子了，如果不是因為醫院里面禁煙，此刻他早就不知道抽了多少根了。
“嗯。”江敬寒應了一聲，將那只已經沒法抽的雪茄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這才邁步走進了云柔的病房。
明明從門口到云柔的病床邊沒有多遠的距離，明明董主任已經給他吃過定心丸了，可江敬寒一雙腿還是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好不容易來到病床邊，江敬寒看到了病床上已經醒來的云柔。
不得不承認，云箏那雙好看的眼睛，像極了云柔，只不過云箏的眼睛里充滿了野性和不遜，還有小小的叛逆，而云柔的眼鏡平靜溫和。
是的，平靜溫和。
江敬寒以為云柔看到他眼底會有濃濃的嫌棄，甚至毫不掩飾的厭惡，但云柔的眼睛里此刻卻充滿了溫和，沒有一絲一毫的怨念。
江敬寒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云柔不討厭他，這是他自己親身感受到了。
可即便云柔沒有表現出對他的怨恨來，有些話他也還是要說，想到這里他鄭重地朝病床上的云柔鞠了一躬，然后沉聲道歉：“謝謝您愿意見我，無論如何我先鄭重向您道一聲歉，對不起！”
“都怪我不好，因為自己一時的私念而將那些不好的時候告知了您，從而導致了這場車禍！”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一定不會選擇用這樣自私的方式來得到云箏，我——”
江敬寒說到這里的時候，心里難受得說不下去了。
當初他牽絆算計，自認自己想了一個完美的法子接近云箏，卻沒想到差點給云箏帶來的滅頂之災。
許是因為他自責的情緒太明顯，病床上的云柔想要說些什么，可她又說不出話來，于是就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來。
江敬寒連忙上前安撫著她：“抱歉，是我過于沉迷在過去了。”
見他情緒好轉了一些，云柔這才沒有那么激動了，她緊緊盯著江敬寒，艱難地搖了搖頭。
江敬寒仔細研讀了一下她眼里想要表達的情緒，有些難以置信地問：“您是在勸我不要過度自責嗎？”
想起董主任叮囑自己的話，他接著又問：“如果是的話，請您眨眨眼。”
然后江敬寒就看到，病床上的云柔輕輕眨了眨眼睛。
那一瞬間，江敬寒感覺自己的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云柔竟然不怪他？
竟然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