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洛璃一愣,這個任務(wù)跨度……怕是有點長吧?
之前都是些隨手就能完成的小事,這怎么直接就把自已拉來這里當(dāng)一天的“長工”了?
但她牢記著陳觀的囑咐,沒有拒絕,便點了點頭。
“那太好了!”那倉吏臉上頓時一喜,立刻叮囑道。
“你就幫我在這里四處看著點,尤其是……要小心那些偷食的老鼠!可千萬別讓它們糟蹋了糧食!”
洛璃心中猛地一緊!
這可不只是“四處看著”那么簡單了,關(guān)鍵是“防止老鼠糟蹋糧食”。
一旦有糧食被老鼠糟蹋,就等于沒有滿足,萬死不辭的規(guī)則。
這就等于任務(wù)直接失敗,而失敗的后果……就是她將會被規(guī)則直接抹殺!
不等她緊張,陳觀便直接開口道。
“官爺放心,我這妹子眼尖得很,保證不會讓任何一只老鼠糟蹋了這些糧食。”
那倉吏又看向陳觀,目光再次頓了幾秒,隨后才點了點頭:“嗯,看得出來。這小姑娘看著就機靈能干。”
隨后,陳觀便帶著洛璃,在這由一座座糧倉組成的過道中轉(zhuǎn)悠起來。
直到確認那位倉吏已經(jīng)走遠,洛璃才壓低聲音,緊張地問道。
“陳大哥,這糧倉一般都是老鼠的集中地,我這個任務(wù)……不會失敗吧?”
“放心,失敗不了。”陳觀的回答干脆利落。
聽到這句話,洛璃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突然,她注意到前面的陳觀停下了腳步。
洛璃回過頭,好奇地問道:“陳大哥,咱們不去巡邏嗎?”
“不用。”
陳觀搖了搖頭,反手便將背后那柄古樸的斬馬刀取了出來,“鏘”的一聲,直接插進了兩座糧倉之間的青石地面!
刀身入地三寸,穩(wěn)如山岳。
隨后,他便拉著一臉錯愕的洛璃,轉(zhuǎn)身離開了糧倉。
帶著洛璃走出小鎮(zhèn),再次來到那座孤零零的城樓之下,面向夕陽。
等了約莫半刻鐘。
待到另一個“陰間”之時降臨,他便又拉著洛璃,繼續(xù)進入小鎮(zhèn)。
小鎮(zhèn)的時間是靜止,永遠停留在傍晚,這里沒有清晨,更沒有黑夜。
但其內(nèi)部“一日”的勞作時間,卻跟外界并無二致。
而只要站在城樓之外,盯住那個詭異的小荷塘,等待半刻鐘,便相當(dāng)于在小鎮(zhèn)中度過了一天。
這也是為什么,他每次出來都會盯著小荷塘與那輪血色夕陽看的原因。
陳觀輕車熟路,帶著洛璃再次來到小鎮(zhèn)東頭的谷倉。
他環(huán)顧一圈,沒看到那個倉吏的身影,便徑直走到那柄斬馬刀前,伸手將其拔起,重新背在身后。
之后,他就那么大馬金刀地坐在糧倉外的木梯上,閉目養(yǎng)神。
沒等一會兒,昨天那個倉吏就從遠處小跑了過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木梯上的洛璃,笑瞇瞇的走了過來。
“小姑娘!太感謝你了!我家里的事可算是忙完了!”
“官爺客氣了。”陳觀直接替洛理接了話,抱了抱拳。
那倉吏又像是卡殼了一樣頓了一下,隨后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洛璃,又尷尬道。
“小姑娘,這不秋收了嘛。”
“每年這個時候,我們都會把糧倉打開,將里面的谷子都晾一晾,透一透潮氣。你看……要不你再幫我一個忙?”
洛璃想也不想,直接點頭:“好。”
那倉吏臉上一喜:“那可真是太感謝小姑娘了!”
“小姑娘啊,我一看你就是個勤勞善良的好孩子!”
他緊接著又叮囑道:“對了,這次晾谷子,一定要將谷子徹底晾透,不然潮乎乎的,容易發(fā)霉!”
洛璃一愣。
徹底晾透?!
那可不是什么簡單的事!
這糧倉里堆積如山的稻谷,要是全部攤開來晾,別說一日了,就是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能處理完!
而且這一直是夕陽西下,根根就沒有能讓它曬干的太陽。
但在“萬死不辭”的規(guī)則之下,你還不能拒絕,付出一萬條命也得完成。
一旁的陳觀則心中一喜,當(dāng)即接過話茬,朗聲問道。
“官爺,您的意思是,只要把所有谷子的水分都蒸干,就可以了,對吧?”
那倉吏聽到陳觀的聲音,身體再次震了一下,仿佛信號不好的老舊電腦一樣卡頓了片刻,隨后才笑著點頭道。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不能有一點水分!不然發(fā)霉了,人吃下去可是會鬧出人命的!”
陳觀拍著胸脯保證道。
“官爺放心!我小妹這輩子最拿手的,就是處理這些東西了!去去水分而已,保證給您把這些谷子的水分全都去得干干凈凈!”
那倉吏又是一頓,隨后才連連點頭:“對對!去干!去干就行!”
那倉吏一走遠,陳觀嘴角那抹帶著三分邪氣的壞笑就再也壓不住了。
洛璃一看到他這副表情,就知道最關(guān)鍵的時刻到了,她趕緊湊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陳大哥,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嗯!”陳觀點了點頭,隨后下巴朝著旁邊一揚,吩咐道,“去,準備點柴火過來,咱們給這些谷子水分烤干!”
“啊???”洛璃當(dāng)即一愣,“你這是要放……火?”
他突然明白了過,人活著就離不開糧食,這個怪談規(guī)則演化的是一個世界。
只要將這個鎮(zhèn)子所有的糧食都毀了,它便會自動瓦解。
……
而另一邊,萬慈廟。
那個一直閉目養(yǎng)神、枯坐如石雕的老頭,臉上那份淡然自若的神色正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重的疑惑。
“不對勁!”
“他們怎么沒有像預(yù)想中那樣,進入陽間以血立規(guī)?”
他雖然能附身詭異,但終究沒有完全掌控它,他自已,也只是這詭域規(guī)則下的一個“寄物詭”而已。
在他的感知中,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時辰。
但,那兩人在進出過“陽間”兩次后,竟然就再沒了動靜,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好!他們這是發(fā)現(xiàn)陰間的漏洞了!”
慈老心中猛地一沉。
“怎么了?”
一旁的張文看到他臉色巨變,當(dāng)即沉聲問道。
“我……”慈老將涌到嘴邊的話又強行咽了回去。
立即強作鎮(zhèn)定否定道:“不……不可能!”
“這陰間的規(guī)則任務(wù)必須完成才行,他們往那里跑找死不成?”
然而,他這個念頭剛一閃過。
“噗——!”
一口烏黑的腥臭老血,猛地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眼看那污血就要濺到張文的臉上,張文反應(yīng)極快,手中折扇“唰”地一聲展開,堪堪擋住那些血點。
隨后,他一臉錯愕地看向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的慈老。
“慈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會遭到規(guī)則反噬?!”
“快——快!他們找到了‘萬死不辭’的規(guī)則漏洞!快助我鎮(zhèn)壓規(guī)則!”
慈老再也顧不上掩飾,慌慌失措地大喊起來。
他寄生于這詭異,規(guī)則一旦被破,他這個“寄物詭”便也會隨之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