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公從馬車上下來,站在大門口,一甩拂塵唱喏:“圣旨到!”
鎮北侯府小廝嚇了一跳,慌忙把大門打開迎接,同時吩咐人飛速去告訴夫人小姐。
宋夫人看見這陣仗,目瞪口呆。
圣旨?
什么圣旨?
一家子男人死絕了的破落戶,連個在朝為官的人都沒有,為何會有圣旨?
宋夫人轉頭看向宋珩鈺。
宋珩鈺也是目瞪口呆,心慌成一團。
他想腆著臉上前問問那小公公,到底是什么圣旨,沒想馬車上又下來一個人。
來人極其高大偉岸,大步而來。
黑衣繪金,革帶束腰,目若寒星,袖口上金線繡著的金蟒,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赫赫威儀一瞬隨著這光芒蔓延四周。
周遭一切都仿若在這煊煊耀目的威儀之下黯然失色。
宋珩鈺瞪著大眼,一瞬屏死了呼吸!
太,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怎么會來鎮北侯府?
宋夫人認不出是太子殿下,但四周威風凜凜的黑甲暗衛也是將她嚇到了,她同樣瞪著大眼,一聲氣兒不敢出。
一行人馬就這樣浩浩蕩蕩進入了鎮北侯府,身后跟著一抬一抬的聘禮也進了鎮北侯府。
侯府里,所有人都擠在了前院,看見果真是圣旨到,紛紛跪地接旨。
姜夫人著人抬出香案,也率領闔府眾人接旨。
內侍看著黑壓壓跪妥當的一眾人,打開了手上的明黃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乾坤德合,配德元良。鎮北侯府長女姜氏,名門之后,柔嘉成性,家傳義方,譽流邦國,以冊寶立爾為太子妃。
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布告天下,咸使聞之。欽此!”
內侍的每句話,重重的砸在眾人的心頭,眾人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
待反應過來,又恨不得把耳朵摘下來,重新再聽一遍。
“謝陛下隆恩!”
姜九紫磕頭行禮,起身接了圣旨。
內侍客氣周到:“恭喜太子妃,奴婢要回去復命,便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
姜九紫示意一旁的榮嬤嬤去送。
榮嬤嬤反應過來,差點沒紅了眼,連忙恭敬將公公送了出去,還不著痕跡的塞了公公一代金子。
眾人還跪著不敢起身,因為太子殿下還在這里。
裴凌寒掃視眾人一眼:“都起身。”
轉向姜九紫:“朝廷指婚,是你應得的。孤今日前來,送上私人聘禮,不由內務府出,你也不必作為陪嫁帶回,可算作私房錢,隨你花。”
他的太子妃,又缺鞋又缺珍珠又缺金子的,不給她點私房錢,他于心不忍。
“謝殿下!”
姜九紫微笑道謝。
裴凌寒來之前,已然聽說鎮北侯府鬧事了,鳳眸掃向跪著的王堂青,淡淡問:“侯府不是開花宴,怎么會有男賓客?”
姜九紫淡淡回:“王三公子突然登門要打砸侯府,叫臣女的丫鬟全部卸掉了胳膊,王三公子氣不過,要踹臣女,好在殿下來得及時,不然臣女怕是會被一腳踹死。”
王堂青現在都沒反應過來,太子怎么會娶姜家女!
姜家眼下只剩孤女寡母的,太子圖什么?
聽得姜九紫這話,驀然抬眸,怒斥道:“你這惡毒女人,胡說八道什……啊……”
王堂青話沒說完,便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尖叫,重重的砸在了一旁的墻角里,痛得他臉色煞白,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差點沒暈厥過去。
裴凌寒淡淡收回腳:“還有誰?”
姜九紫抬手指向王心瑤:“還有她。王三姑娘拎著一籃子毒蛇上門,毒蛇死了,非得讓臣女賠。”
王心瑤還震驚在姜九紫這個北地女竟成為了太子妃的噩耗之中,聽得這話,差點沒呲目欲裂。
“姜九紫,你……”
“啪——”
裴凌寒不打女人,看了一眼身旁的嬤嬤。
孫嬤嬤會意,抬手便甩了王心瑤一巴掌。
王心瑤整張臉被甩向一邊,耳朵嗡嗡嗡作響,半張臉火燒火燎的疼。
抬手摁住自己的半張臉,不能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嬤嬤,那惱恨眼神,恨不得將嬤嬤生吞活剝。
孫嬤嬤凌厲道:“太子殿下和準太子妃在此,哪有你說話的地兒!”
王心瑤極度不甘,可太子殿下威壓太大,這嬤嬤也像是宮里的管事莫名,滿臉冷肅,她一時間竟囁囁不敢再開口。
裴凌寒看向姜九紫:“還有誰?”
一眾人瞬間哇啦啦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喘,恨不得把腦袋鉆進地縫里去。
特別是剛剛跟隨著王心瑤過來作威作福的一眾姑娘,更是簌簌發抖,生怕姜九紫小手一指,指向了自己。
要是當眾被宮中的管事嬤嬤扇耳光,可就再不能挑上好人家了!
姜九紫淡笑道:“沒有了。”
眾人聽得這話,一瞬仿若天籟。
“嗯。”
裴凌寒抬手,將太子妃冊寶遞給姜九紫:“這是太子妃冊寶,你收好。還有這位是孫嬤嬤,專門來教你宮中禮儀規矩的,往后就跟在你身邊。”
“是,謝殿下!”
姜九紫接過冊寶,客氣問:“殿下要進去喝杯茶嗎?”
裴凌寒道:“不必,孤還有事,往后你有任何麻煩,都可派人去東宮尋孤。”
這話,是明目張膽給姜九紫撐腰。
姜九紫淡笑:“謝殿下!”
裴凌寒帶人離開,一眾人連忙恭送。
待太子殿下離開,整座鎮北侯府沸騰。
肅千雪驚傻了眼,一把攬住姜九紫道:“小紫,你太厲害了,你竟成了太子妃!”
姜九紫笑了笑。
她只是工具人太子妃。
不過沒關系,工具人太子妃也足夠狐假虎威了。
一旁的王心瑤氣得俏臉扭曲:“太子妃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姑母還是皇后呢!
肅千雪冷哼:“太子妃沒什么了不起的,但揍你綽綽有余了,嘖,臉還疼嗎?”
“你!”
王心瑤被戳中了心肝,差點沒氣瘋。
眾人紛紛給姜夫人和姜九紫道賀。
姜夫人大喜大悲,差點沒淚流滿面,深深壓下情緒,給諸位夫人還禮。
笑道:“圣上賜婚,看來今日是大喜日子,恰逢侯府花宴,諸位留下來繼續喝好玩好,便算是與侯府同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