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海大橋上,一輛奔馳黑色轎車斜斜擦著厚重的鋼筋水泥護欄,漸漸停下。
后面的車都降低了速度。
鳴笛聲此起彼伏。
不遠處警笛聲也越來越近。
轎車車前蓋已經因重力掀開,冒著黑青的煙霧。
駕駛位的門被人從內部重力踹開。
修長挺拔的男人陰沉著臉從車內鉆出來,徑自走向車尾處,看著后面被撞出的凹槽,眸色倏然變得深冷。
交警很快趕來,確認青煙被熄滅沒有潛在危險之后,才走到站在一旁的男人身邊。
“厲先生,沒受傷吧?”
因為被撞之前提前幾秒發現,身體機能下意識做了防范,厲行之的額頭只有輕微擦傷。
他冷臉搖頭,交警看了一眼車子的狀況,神色嚴肅。
“厲先生,肇事者逃逸,套牌,這次的事故怕不是意外。”
厲行之眉眼寒涼深邃,淡淡應了一聲。
跟交警簡單談了兩句,厲行之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是許辛夷的來電。
厲行之冷眼盯著不斷躍動的屏幕,旁邊幾個工作人員在大聲指揮拖車司機拖車。
他掃了一眼緩緩架上拖車的黑色轎車,跟交警示意后,走到一邊接通了電話。
他還是不主動出聲。
許辛夷有些驚喜的聲音傳來,“行之,我還以為你不會接我電話。”
厲行之音色冷漠,“什么事?”
***
楚言是在給厲行之發出消息后的一個小時后收到了他的回復信息。
一條大額轉賬信息,附贈留言是——
【車子我要了。】
楚言蹙眉,仔細想他那一輛再不過尋常的奔馳,雖是高配但實在還不至于入得了厲行之的眼。
轉來的錢也足夠讓他拿到奔馳最高系列的最高級別的車。
他圖什么?
楚言:【厲少爺,我的車不值這么多錢。】
厲行之:【但我的時間不只值這些錢。】
***
傍晚,薄郡兒睡醒后,頭疼的癥狀減輕了不少。
簡單收拾了一下,傭人上前詢問吃些什么,薄郡兒聞言蹙了蹙眉。
真不想想這些東西。
以往都是……
薄郡兒冷眉,“煮碗面吧。”
簡單吃了兩口面,薄郡兒便出了門。
楚言從車里出來,“小姐。”
薄郡兒的視線落到他旁邊的車上,“換車了?”
楚言點頭,如實說:“厲少爺給換的。”
薄郡兒蹙眉,“你那輛車他不給你了?”
楚言“嗯”了一聲,“厲少爺的時間寶貴。”
薄郡兒冷笑。
她看他是有錢燒的。
薄郡兒指了指旁邊的醫院,“我去醫院看南喬。”
楚言無言跟在了身后。
小別墅直接挨著醫院,隔著一道爬滿了薔薇的鐵柵欄。
柵欄有一處暗門,可以直接進醫院的公園。
這也是老太太非常中意這座小別墅的原因。
閑來無事會時常進來跟公園里的病患或家屬聊聊天。
薄郡兒推開柵欄門走了進去。
迎面就是一棵很大的梔子花樹。
正值花期末,樹上的白色花朵開的很好,偶有花朵落下來。
樹下落了不少,不少人會路過這里,也有人在這樹下閑聊。
曾祖母每次跟她聊天,八成都會提到這個醫院和這棵樹。
說是爸爸媽媽初遇就定情的地方。
以至于現在她每次看到這棵樹總有一種看長輩的感覺。
爸媽能在一起生下哥哥和她,這棵樹貌似還得是個大功臣。
午后的熱浪散去了些,這醫院公園養護的不錯,薄郡兒頭還難受著,這時候走的不緊不慢。
公園北邊隔出來一片地方連帶著后面都當了停車場。
她無意掃過去的時候,一輛熟悉的奔馳S級黑轎緩緩停靠在車位上。
然后不出意外的,看到厲行之從駕駛位下來。
一如既往的冷著一臉甩上了車門,抬腳走到了車前,朝著擋風玻璃看了一眼。
緊接著,副駕駛的門被人從里面打開。
一道素色的纖細身影緩緩出現在車旁。
薄郡兒瞇了瞇眼,確認了的確是許辛夷。
那倒也不意外。
挺專一。
薄郡兒冷嗤一聲,收回視線加快腳步進了醫院。
***
南喬體質還是不錯的。
當年肯開口叫比她才大兩三歲的薄郡兒當干媽也只是因為薄郡兒全力支持她學散打。
而且還幫她請了很厲害的師傅。
這件事外公一直是不肯的,因為母親的死,外公怕她戾氣太重,學了一身功夫,為了報仇解恨,一時沖動一腳踏進深淵毀了自己的人生。
也是薄郡兒為她在外公面前說了話,做了擔保的。
她很感激薄郡兒。
如果不是她,身為女孩兒的清白,甚至性命都可能不在了。
她恨,她狠?
那個女人可比她更恨更狠。
看著南喬恢復的很不錯,癥狀比常人退的快。
薄郡兒進來的時候,手里正握著一顆大蘋果啃得正歡,連皮都沒削。
見到她時,嘴里的蘋果還沒嚼爛就跟她打招呼。
“內來惹!”
薄郡兒:“……”
年輕真好啊!(你也還小呢寶貝貝~)
薄郡兒倚靠在病房門上,看一眼南喬頭上的紗布滲出些許紅色,蹙著眉轉頭看向旁邊陪護的家里的傭人,問:
“她今天換藥了嗎?”
傭人恭敬回,“上午換了一次,下午還得換一次,醫生應該馬上就要來了。”
然而等南喬把手里那顆蘋果吃完,換藥的醫生也沒來。
薄郡兒有些不耐,“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用!”南喬一把掀開被子下了床,“我自己去換藥室吧,順便透透氣,頭沒很疼,人都要憋出病了。”
薄郡兒突然覺得,眼前這個腦震蕩的病人真比不得她這個宿醉的人難受。
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我跟你一起去。”
“嗯!”
兩人在走廊聊了兩句幾幅古畫的事情,估算日子也就在這幾天,南喬也琢磨著要出院。
之后南喬才忍不住問薄郡兒:
“你頭疼啊?”
薄郡兒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南喬卻伸手摸了摸薄郡兒的額頭。
“是不是有點燒啊?”
“是嗎?”薄郡兒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好像是有點兒。
南喬開始趕人,“行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換……”
“行之,你等等……”
一道焦急的女聲突然從換藥室門口響起。
她口中熟悉的名字讓兩人都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