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沉迷一會兒，點了頭：“小時候在我家見過這張照片，被媽燒了。”
這話倒是和原書中的劇情對上了。
得，看來是個真事兒啊。
“你打算怎么辦？”蘇念問。
“既然是他的血脈，該認回來。”
“可林團那脾氣你也知道，又做了那么大的手術(shù)，怕是受不住吧？”
“暫時先別告訴家里，這事兒，我來處理。”顧淮安回頭看了一眼招娣，“先去家里看看吧。”
兩人轉(zhuǎn)身，蘇念對招娣道：“招娣，我們會幫你打聽爺爺?shù)南ⅲ愕乃幉奈沂樟耍覀兯湍慊丶野桑槺憬o你弟看看病。”
招娣一聽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走回去就成了，看病要花錢的，我們家……這些年為了給我弟治病已經(jīng)花光了錢，再也付不起藥費了……”
蘇念摸了摸孩子的頭：“那要不，用你這些藥材交換，可以嗎？”
招娣想了想，這才點了頭。
她是想過去看看家里的情況，也好再做打算。
顧淮安開了吉普車，帶著蘇念和招娣離開了營地。
一直在旁邊看著的溫伯言看著遠去的車子，眉頭緊鎖。
吉普車穿過戈壁灘，沿著一條沙土路走了半個多小時，穿過兩個村子，才到達招娣家所在的村莊。
這里相比戈壁灘，算是綠洲了，有山有水，但是山溝溝，路不好走。
顧淮安全程公主抱著蘇念，自打下車就沒讓她腳沾地。
招娣在前面帶路，不時回頭笑著看兩人。
“你們感情真好……”
李家住在山溝溝最里面，距離外面村子還有二三里地。
走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一棟房子孤零零立在那，三面環(huán)山。
進了院子，顧淮安才把蘇念放下。
“辛苦你了，老公。”蘇念朝顧淮安眨眨眼。
顧淮安牽著她的手，低聲道：“小心腳下。”
招娣朝屋里喊了句：“爹，娘，天賜，我請來醫(yī)生了！”
蘇念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中藥味。
門框低矮，顧淮安是彎著腰進去的。
屋里光線昏暗但很干凈，炕上蜷縮著一個瘦得脫了形的男孩，嘴唇發(fā)紫，一雙無神的眼睛看向來人。
床邊坐著一個同樣干瘦的中年男人，臉色黝黑，唇色很深，沒什么生氣，但蘇念第一眼就確定這男人是顧建國的長子。
這張臉，和顧淮安長的太像了！
簡直共用了鼻子嘴巴和臉型輪廓！
“爹，這是部隊的醫(yī)生，來看弟弟的。”招娣小聲說。
顧小國看到蘇念穿著白大褂，立即從炕上下來，用手掃了掃自己剛坐著的位置。
“坐，坐。”
他四十歲不到，卻已經(jīng)彎腰駝背有了白發(fā)，一雙手黝黑粗糙，看起來一臉病態(tài)。
這可是顧建國的兒子！顧淮安的親哥哥！
就在這樣的地方，過著這樣的日子？
蘇念拉了拉顧淮安的手，示意他把藥箱拿過來。
顧淮安遞過藥箱，看著面前的親哥哥，聲音低啞問了句：“你……也病了嗎？”
顧小國這才抬頭看向蘇念身后的軍官。
這一眼，他就愣住了。
“你……你是……”男人結(jié)結(jié)巴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走近了幾步。
正要開口問什么，炕上的孩子突然說話了。
“醫(yī)生，我不想治病了，不想吃藥了……”
招娣急了：“說什么胡話！人家醫(yī)生懷著孕，大老遠來看你，你干啥子不想治！”
顧小國立即走過去拉過兒子的手腕：“醫(yī)生，別聽他的，勞煩您給瞅瞅……”
蘇念坐在炕邊，給孩子把脈。
“他這樣多久了？”她問。
顧小國嘆了口氣：“從小就這樣，遺傳了我的心病。大夫說沒得治，只能用藥吊著，可現(xiàn)在我瞧著，吃藥好像也沒大用呢？人越來越瘦了。”
蘇念仔細檢查了男孩的脈搏。
情況確實很不好，應該是先天性心臟病，伴有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和虛弱。
在這個年代，這樣的病癥幾乎是絕癥。
不過幸好，碰到了她。
“我先給他用點藥，緩解一下。”蘇念從醫(yī)藥箱里取出自制的保心丸，喂給顧天賜。
又用自己的軍用水壺倒了一杯水讓他喝下。
看完天賜，蘇念又給顧小國把脈。
一樣的先心病，不過要比他兒子好很多。
但……應該是也要手術(shù)才能治愈。
以目前營區(qū)的條件，做開胸手術(shù)肯定不現(xiàn)實，但孩子的情況很嚴重，需要盡快送到大醫(yī)院去。
蘇念將一小瓶保心丸遞給顧小國：“每兩天吃一次，你們兩個都要吃。”
炕上的孩子撐著坐起來：“爹，我感覺好多了！”
“誒！好！”顧小國這才欣喜的雙手接過藥瓶。
可目光又朝顧淮安瞟了過去。
“出去說吧。”顧淮安道。
院子里，蘇念被招娣帶著看家里養(yǎng)的雞鴨鵝和豬。
顧淮安和顧小國站在院墻邊。
還是顧淮安先開了口。
“你……多大年紀？叫什么名字？”
“我叫顧小國，三十八了，你……你呢？”
顧淮安聽到這個名字和年齡，不由攥緊了拳頭。
“我叫顧淮安，三十一歲，”顧淮安猶豫了一下，開口道，“爸……當年找過你媽，打聽說是死了，他……不是故意拋下……”
“嗨！”顧小國卻打斷了顧淮安的話，“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不提也罷，他……還在嗎？”
顧淮安點頭：“之前一直心臟不太好，被蘇念治好了，你和天賜的病，不用擔心，她能治。”
顧小國聽說孩子的病能治，黝黑的臉上露出笑容：“我治不治的，爛命一條，只要天賜能活下去就行啊！”
說完兩人都沉默了。
半晌，顧淮安開口道：“等我忙完這陣子，帶你們?nèi)|北治病。”
顧小國搖頭：“我就不去了，要是你愿意，把天賜和招娣帶過去，別跟著我們在這兒吃苦了。”
顧淮安看著大哥滄桑的臉，心里一酸。
“如果爸知道你的存在，應該會很高興。”
顧小國動了動發(fā)紫的嘴唇，啥也沒說，卻紅了眼眶。
顧淮安拿出一些錢和糧票揣進了他手里。
顧小國死活不肯接。
“這不行，你答應幫孩子治病了，這錢就不要了……”
正說著，一個女人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搶過顧淮安手里的東西。
“憑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