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擰眉。
“不是,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就發生過一模一樣的災情?”
“難不成,這順天教二十年前就存在了?”
言御史輕輕搖頭,神色凝重。
“這個下官不清楚,二十年前,下官還是職位低微,許多內情都是后來聽朝中老同僚提起的。”
“聽說交州當年災情初起的時候,本是可以早早控制,可偏偏交州上下官員層層推諉,貪墨懈怠,硬生生將一縣之禍,拖成了大禍。”
“先帝震怒,當場下旨,賜死查辦了一大批瀆職的官員。”
“當年這事鬧得極大,朝野震動,死了不少官員。”
“至于你說的順天教,倒是沒有聽到同僚提起過,只隱約聽人提起過,說當時交州地界山匪流寇作亂,把原本發放給災民的賑災糧款給劫走了。”
“加劇了交州災情的爆發,百姓流離失所,民怨沸騰。”
“先帝下令重兵剿匪,這才平息了動亂。”
山匪頭子葉瓊:“???”
“不是,幾個意思?”
“那些貪官自已把糧食貪污了,就把事情推給山匪流寇?”
“如此不要臉!”
“不對!”
葉瓊說到這,想起什么,目光立即移向知府。
“我記得白天的時候,你這狗東西也是準備把青州賑災糧款被劫一事,盡數推到我斧頭幫身上的。”
“不僅如此,恐怕你們還會把青州災情一日比一日嚴重的根源,都推給我們斧頭幫。”
“真是好算計。”
“若不是本幫主機智聰明,想必接下來的下場,應該就是被你們一封奏折彈劾到陛下面前。”
“緊接著就是陛下下令重兵剿匪,平息動亂。”
言御史聽得毛骨悚然,聲音里滿是寒意。
“若真如此,那這順天教在二十年前就存在了。”
“二十年前,那場災情,便是他們推波助瀾,故意讓災情蔓延,讓百姓流離失所,走投無路。”
“待把百姓逼到絕境,家破人亡時。”
“順天教再出面施予援手,賑災救濟,給百姓一線生機,趁機收攏人心。”
葉瓊想到程家的那個前朝奸細,以及表叔那個奸細枕邊人,有一個大膽的假設從自已腦子冒了出來。
她連忙看向陸錚,“表叔,你不是有一個騙了你很多年的枕邊人,最后查出來是前朝奸細嗎?”
“你跟你那個枕邊人纏纏綿綿這么久,可知道她是哪里人?”
陸錚臉一黑,不愧是端王那個孽障的閨女。
這刻薄的性子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
原本陸錚不想理會的,可瞧著表侄女那真誠乖巧,一點不帶嘲諷的語氣,他又覺得自已可能是誤會了這孩子。
這孩子雖然嘴巴說出來的話令人格外惱怒,可畢竟也是跟著端王生活了這么多年,耳濡目染,受了影響。
想來往后跟姑母提一下,讓這孩子少跟端王玩,多跟京中那些貴女接觸,還是能改掉從端王那學來的刻薄性子。
把自已哄好的陸錚,這才回道。
“我記得當初救下她時,她曾提過,自已幼時家鄉遭了洪災,后來一路討生活,靠著侍弄花草謀生。”
“我曾問過她家鄉在哪,說可以派人替她尋一下親人,可她卻不愿多提,并未細說過往,只含糊帶過。”
“后來,我聽手下說過,她曾暗中派人前往交州尋過人,想來,她的家鄉應該就是交州吧。”
葉瓊摸了摸下巴,語氣篤定。
“那就對了。”
“當年交州那場災情,十有八九也是順天教在背后推波助瀾的,他們就是借著天災收攏人心,讓百姓覺得他們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把他們當救命恩人。。”
“然后從災民中挑選可用之人,悄悄培養成探子,再安插送入各家府邸,一步步把大周這些酒囊飯袋給攥在手里。”
“如今青州災情和交州一樣,想來是這順天教又想故技重施,先把青州的災民牢牢握在手里,再把他們變成自已的眼線,棋子,安插進各家府邸,為自已所用。”
“我就說嘛,整個朝堂現在除了我跟我爹,其他都是前朝余孽,陛下他還不信。”
言御史:“.....”
“老夫府上可沒有前朝的探子。”
端王一臉嫌棄。
“那誰知道呢,說不定你家孫子也不是你言家的種呢。”
“你看這田家,替別人養了這么久孩子都不知道,真是蠢死了。”
不像他,自家逆女被她娘扔到端王府門口的時候,他看一眼就知道,這孩子絕對是自已的。
這就叫父女同心。
言御史嘴角一抽。
“我家那孫子,跟老夫兒子小時候長得非常相似。”
端王:“說不定你兒子不是你的。”
言御史捋了捋胡須,一臉自信。
“老夫兒子跟老夫小時候長得也一模一樣。”
端王一臉同情。
“那你兒子和孫子也是怪可憐的,遺傳到你如此普通的長相。”
“這輩子大概率是完了。”
言御史覺得自已剛才真是閑的,跟端王那個混不吝在這掰扯自已兒子孫子的長相問題。
他果斷的轉移了話題,沒再搭理端王了。
“此事事關重大,老夫得立刻上奏給陛下。”
葉瓊對奏折一事,一點不感興趣,目光重新移回那嬤嬤身上。
“老實交代吧。”
盧嬤嬤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結結巴巴道。
“交.....交代什么?”
葉瓊朝著田崇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諾,說說你是如何把自已的兒子換到田府的。”
“還有田老將軍和田老夫人的兒子去哪了?”
“時間很晚了,本姑娘也沒多少耐心在這跟你瞎扯,你最好老實交代。”
“要是不交代也行,那就以前朝余孽的罪名,將你們全部給抓了,雖然不知道你們還有什么親人。”
“但是通緝令發出去,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你的九族。”
“反正都是前朝余孽,你招不招供都無所謂,都是誅九族的死罪。”
“不過,你要是好好招供,我可以讓你兒子死前,少受些罪。”
葉瓊說完,指了指一旁的慕清歡,笑得一臉惡劣。
“若是不肯招,那也無妨,正好我身邊這位姑娘新煉了一種毒藥,還缺個試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