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輸入狀態跳動了好久，才發過來一段長長的文字。
“嗨，別提了。前半個月跟著周家老小去深山老林里避暑旅游，那地方信號差得要命，基本處于失聯狀態。”
“這不今天剛回城，連上網一看，嚇我一跳！川哥你現在可是網絡紅人啊！”
“運氣好罷了，過兩天熱度就散了。”
“川哥你太謙虛了。對了，我看了眼日歷，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唐川一怔，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
“榮軒，你是不是過日子過糊涂了？我生日在下個月，早著呢。”
“我知道早，這不是怕你到時候太忙約不上嘛！”
劉榮軒的消息回得飛快。
“你現在又是大律師又是網紅的，我想著得提前預約個檔期。”
“咱們兄弟好久沒聚了，等你生日那天，我一定要好好給你慶祝一下。”
“地方我都看好了，雖然比不上那種大酒店，但味道絕對正宗。”
看著這幾行字，唐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浮躁的城市里，還有人哪怕隔著半個月，也惦記著給你過生日，這種情分比什么都珍貴。
他笑了笑，手指輕快地敲擊屏幕。
“行了，別想那么多。不管多忙，生日那天我肯定空出來。不過說好了，到時候我做東，你只管帶著嘴來就行。”
“那怎么行……”
“聽我的，早點睡吧，改天見面聊。”
次日清晨。
唐川剛把昨晚整理好的卷宗歸檔。
霍依美手里抱著一個藍色的文件夾，眼神里卻藏著一絲興奮。
“唐律師，早啊。”
“早，霍特助。這是？”
唐川指了指她手里的文件夾。
霍依美將文件夾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唐川面前。
“這是陳總特意交代的，跟飛揚家居那邊談好的補充協議。”
“只要您在這上面簽個字，您母親那套房子的全屋定制設計和裝修，就正式進入執行階段了。”
“全額免費，頂級設計師操刀，這可是咱們集團內部都沒幾個的高級福利。”
唐川拿起筆，翻開文件夾。
白紙黑字，條款清晰，尤其是那個醒目的費用全免章。
筆尖懸在簽名處，遲遲沒有落下。
昨晚楊昊空的話，還有這段時間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在他腦海里快速閃過。
如果是為了報答母親的恩情，給一筆獎金或者提拔一下職位也就夠了。
何必做到這種面面俱到，甚至滲透進生活細節的地步？
唐川抬起頭，盯著霍依美。
“霍特助，我能問個問題嗎？”
霍依美心里咯噔一下。
“您請問。”
“陳總對我是不是有些特殊照顧了？”
唐川的聲音字字清晰。
“不管是之前的租房，還是這次的裝修，這似乎已經超出了正常對待下屬，或者老員工家屬的范疇。”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陳總另有深意？”
聽到這話，霍依美心里的土撥鼠發出了尖叫。
蒼天啊！大地啊！
這塊榆木疙瘩！這塊萬年不化的堅冰！
終于開竅了？！
霍依美推了推眼鏡。
“唐律師，您這就有點為難我了。陳總的心思那是高空云層，我們做下屬的哪敢隨意揣度？”
“不過嘛，領導惜才，對有能力的員工多幾分關照，在職場也是常有的事。”
唐川盯著她，沒有繼續追問。
既然問不出個所以然，那就只能靠自己以后多留個心眼了。
“行，合同放這兒吧，謝了。”
霍依美麻利地收起備用合同，踩著恨天高轉身就走，背影透著一股輕快，仿佛剛中了幾百萬彩票。
總裁辦公室。
霍依美推門而入時，陳琳雪正低頭批閱文件。
“陳總。”
霍依美輕手輕腳地走到辦公桌前，刻意賣了個關子。
“剛才唐律師簽合同的時候，問了我一個問題。”
陳琳雪頭也沒抬，筆尖依舊游走。
“問什么？嫌福利不夠？”
“那倒不是。”
霍依美壓低聲音。
“他問，您對他這么特殊照顧，是不是另有深意？”
陳琳雪心臟狂亂地跳動起來。
之前的糖衣炮彈，終于把這塊木頭給炸開縫了？
他察覺到了？
還是說，他已經在試探自己的底線了？
霍依美眼觀鼻鼻觀心，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這反應，穩了！
今年的年終獎起碼翻倍！
陳琳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波瀾不驚。
“他是怎么說的？”
霍依美繪聲繪色地復述了一遍當時的場景，連唐川那個懷疑的眼神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陳琳雪聽完，嘴角勾起。
既然已經起了疑心，那就得趁熱打鐵，把這層窗戶紙捅得更薄一點。
“通知下去，今明兩天全員加班，把手頭的急件全部處理完。”
陳琳雪把鋼筆扔進筆筒。
“周四把我的行程全部空出來。”
霍依美一愣。
“周四？可是那天原本安排了跟風投公司的……”
“推了。”
陳琳雪打斷她。
“周四我要親自去一趟藍水湖，實地考察一下唐川母親那套房子的裝修進度。”
“作為集團的樣板工程，容不得半點馬虎。”
考察裝修？
那是借口吧！
分明就是想借機創造二人世界！
霍依美秒懂，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不過這兩天加班……”
“加班費翻倍。”
“得令！陳總英明！我有動力了！”
霍依美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轉身哼著小曲兒退了出去。
下午時分，工位上。
唐川剛合上電腦，口袋里的手機便震了起來。
來電顯示：周越天。
這位帶教律師平時沒事絕不打電話，一打電話準是急案子。
唐川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周越天抑制不住的笑聲。
“小唐啊！你現在可是我的貴人啊！”
唐川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周律，您這又是唱哪出？案子贏了？”
“贏什么案子！比贏案子還高興！”
“剛剛合伙人會議通過了，正式晉升我為白云事務所的初級合伙人！”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老子以后也是老板之一了！”
唐川一怔，隨即笑道。
“恭喜周律，這是您資歷到了，實至名歸。”
“屁的資歷！所里比我資歷老的一抓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