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回到市政府，撥通宋建軍的電話。
“宋局，我現在要去療養院。”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
“曲市長，什么時候？”
“現在。”
“好，我馬上過去。”
......
車子在大門外停下。
武警上前核驗證件。
宋建軍遞出工作證。
“宋局長，請。”
武警敬禮放行。
曲元明下車，療養院的負責人早就等在門口。
“曲市長，宋局長。”
“陸政在哪個病房？”
“三樓東側第二間。”
“我單獨見他。”
宋建軍點頭。
“我在外面等您。”
病房門口站著兩名便衣。
曲元明走到門前。
便衣讓開位置。
房門推開。
陸政躺在病床上。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
看清來人，眼神里閃過意外。
“曲市長？”
曲元明關上門。
“陸政同志，身體恢復得怎么樣？”
“還行。”
陸政掙扎著想坐起來。
曲元明扶住他的胳膊。
“別動，躺著說話。”
陸政重新躺回枕頭上。
“曲市長，您來是……”
“有件事要告訴你。”
曲元明拉過椅子坐下。
“錢振聲來江州了。”
陸政的臉色變白。
“錢、錢部長？”
“對，他點名要見你。”
“不！”
陸政的情緒激動起來。
“我不見他！絕對不見！”
他掙扎著想從床上爬起來。
“你冷靜點！”
曲元明按住他的肩膀。
“聽我說完！”
陸政喘著粗氣。
“曲市長，您不知道，錢振聲這個人……”
“我知道。”
曲元明的聲音很平靜。
“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才來見你。”
陸政的呼吸平穩。
曲元明松開手。
“我明白你在怕什么。但是，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錢振聲既然來了，就一定會見到你。區別只在于，這次見面是在我的掌控之下，還是在他的設計之中。”
陸政盯著天花板。
“他會殺我滅口。”
“我保證，他動不了你。”
“只要你配合我，我能確保你的安全。”
陸政沉默。
良久，陸政開口。
“曲市長，我能相信您嗎？”
“你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曲元明反問。
陸政苦笑。
“也對。”
“那份名單……”
曲元明試探性地提起。
陸政閉上眼睛。
“名單在我手里。”
“我知道。”
“但您不知道名單上都有誰。”
陸政睜開眼睛。
“錢振聲，也在名單上。”
曲元明雖早有猜測，但還是震驚。
“你確定？”
“確定。”
陸政的聲音很低。
“不止他，名單上的人，有一半都是京都的。職位最低的，都是正廳。”
曲元明靠在椅背上。
“所以錢振聲才這么著急。”
“對。”
陸政咳嗽幾聲。
“他知道我手里有東西，但他不確定我交代了多少。所以他必須見我，必須確認名單是不是還在我手上，確認我到底說了什么。”
“然后呢？”
“然后……”
陸政沒有繼續說。
但答案不言而喻。
曲元明站起身。
“放心，我不會讓他得逞。”
“但是，這次見面你必須配合好。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我會提前告訴你。”
陸政點頭。
“還有。”
曲元明走到門口，回頭看他。
“那份名單，藏在哪里？”
陸政猶豫。
“曲市長，您要知道，這份名單一旦曝光……”
“我知道。”
曲元明打斷他。
“但留在你手上，就是個定時炸彈。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名單，可以給您。”
陸政做出決定。
“但不是現在。”
“什么時候？”
“等我見完錢振聲。”
陸政深吸一口氣。
“如果我還活著，名單就是您的。”
曲元明盯著他看了幾秒。
“成交。”
推開病房門。
宋建軍迎上來。
“曲市長，怎么樣？”
“安排加強警戒。”
曲元明壓低聲音。
“從現在開始，除了醫護人員，任何人不得接近陸政的病房。包括省里來的人。”
宋建軍愣住。
“省里？”
“錢振聲要見陸政，我會安排。但見面的地點、時間、方式，必須由我們掌控。”
“明白。”
宋建軍敬禮。
曲元明走下樓梯。
錢振聲在名單上，這是預料之中。
但名單上還有一半京都的人，這就復雜了。
一旦名單曝光，牽扯的范圍會大到超乎想象。
省里，京城，各方勢力都會卷進來。
到那時候，江州這一畝三分地，就成了所有人的戰場。
車子啟動。
曲元明拿出手機。
撥通李如玉的號碼。
“如玉，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怎么了？”
“陸政那份名單，上面有錢振聲。”
電話那頭沉默。
“還有呢？”
“還有一半京都的人。最低正廳。”
李如玉倒吸一口氣。
“元明，這事太大了。”
“我知道。”
曲元明看向窗外。
“所以我需要你幫忙。”
“你說。”
“聯系你父親，讓他幫我查一個人。”
“誰？”
“錢振聲。”
“查什么？”
“所有能查到的。背景、關系網、利益鏈，越詳細越好。”
李如玉應下。
“我馬上聯系。”
“還有。”
曲元明頓了頓。
“做好最壞的打算。”
“什么意思？”
“這場博弈，輸贏都在一線之間。如果我們贏了，錢振聲倒臺，名單上的人跟著倒霉一大片。但如果我們輸了……”
曲元明沒有說完。
李如玉懂他的意思。
“我會準備后路。”
掛斷電話。
車子駛入市區。
曲元明閉上眼睛。
陸政的那句話，在腦海中反復回響。
“如果我還活著，名單就是您的。”
這句話，既是承諾，也是遺言。
陸政很清楚，見錢振聲，等于把腦袋伸進虎口。
而曲元明要做的，就是在這場生死博弈中，確保陸政活下來。
同時，拿到那份名單。
手機震動。
孟凡發來消息。
“曲市長，錢部長的秘書打來電話，詢問什么時候安排見面。”
“告訴他，后天上午十點。”
“地點呢？”
曲元明想了想。
“就在療養院。”
“好的。”
放下手機。
曲元明睜開眼睛。
后天上午十點。
距離現在，還有不到四十八小時。
這四十八小時，夠他布好所有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