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會所的廢墟上，硝煙還未散盡。
柳寧溪靠在林凡懷里，渾身濕透，卻感覺不到半點寒冷。
因為林凡的體溫像火爐一樣，透過濕漉漉的衣服傳來，燙得她心頭發顫。
直到……
“屬下龐玉娟，見過盟主！”
在她身后，整齊劃一的聲音驟然響起。
柳寧溪猛地從林凡懷里抬起頭，眼前已是黑壓壓單膝跪著一群人。
以龐玉娟為首，黑色勁裝，氣場凌厲。
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柳寧溪瞳孔猛縮，腦海里再次一陣炸響！
盟主？
她怎會不認得龐玉娟，江城九龍盟的掌舵者！
背景通天，手段狠辣，江城那些豪門家主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
可現在，這個讓無數人仰望的女人，正單膝跪在林凡面前！
龐玉娟抬起頭，眼神無比自責地看向林凡：“盟主，屬下保護不周，還請盟主責罰！”
說著，她竟然低下頭，一副請罪的模樣！
“起來吧。”
林凡淡淡開口，“此事不怪你們，顧家半步武宗親自出手，你們擋不住的?！?br/>龐玉娟這才起身，連忙恭敬退到一旁，靜候林凡吩咐。
而此時此刻，柳寧溪已經徹底愣住了。
腦海中，無數念頭翻涌。
到了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對林凡的了解實在是太膚淺了！
怪不得之前這么輕松就拿到了九盟集團的合同了！
哪是什么誠意，哪是什么運氣！
是林凡！
是這個男人一直在背后推波助瀾！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柳寧溪怔怔看著林凡，眼眶一點點泛紅。
這個男人，到底在背后默默地幫了她多少？
這不禁又讓得柳寧溪想起以前對林凡的那些誤解和質疑，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冷言冷語。
還一次次怪他，怨他。
如此想著，柳寧溪鼻子一酸，眼淚又忍不住滑落。
“怎么又哭了？”
林凡低頭看她，眉頭微皺，“嚇著了？”
柳寧溪搖頭，卻哭得更兇。
不是嚇著。
是愧疚更是感動，還有對林凡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愫！
林凡輕嘆一聲，沒再多說，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走吧，先送你回去?！?br/>柳寧溪渾身一顫，下意識抓緊他的衣服。
龐玉娟早已讓人把車開了過來，親自拉開車門。
林凡將柳寧溪放進后座，自己從另一側上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車廂里，只剩下兩人。
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林凡脫下外套，披在柳寧溪身上。
“先披著，別著涼。”
外套很大，帶著林凡的體溫和淡淡的氣息。
車內的氣氛頓時變得非常微妙。
可以說這是他們夫妻二人真正意義上的獨處。
沒有爭吵，沒有冷漠，沒有針鋒相對。
有的，只是彼此間的沉默。
柳寧溪幾次張嘴，想說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反倒是林凡先開了口。
“嚇到了？”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柳寧溪搖頭，抬起頭看他，眼眶還紅著。
“我只是……”
“從來不知道，你為我做了這么多?！?br/>林凡淡淡一笑，目光看向窗外。
“你是我老婆，即便是有名無實的妻子，保護你也是我的責任?！?br/>說到這，林凡頓了頓，“而且，我也不想咱媽擔心?！?br/>有名無實。
四個字，莫名地讓柳寧溪有些堵。
車子繼續前行，窗外的夜色快速掠過。
柳寧溪鼓起勇氣看向了林凡的側臉。
那張臉，在昏暗的車廂里，輪廓分明，線條冷峻。
她突然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好好看過他。
“林凡。”
良久后，柳寧溪開口，聲音很輕，“你之前……為什么不告訴我？”
林凡看著她，語氣平靜：“我說了，你會信？”
這一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柳寧溪心上。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啊，自己會信嗎？
如果林凡一開始就告訴自己，他是九龍盟的盟主，會信嗎？
不會。
絕對不會信！
只會覺得林凡是在吹牛，在說大話，在給自己臉上貼金。
可現在才知道，自己曾經說過的那些話，到底有多傷人。
“對不起……”
柳寧溪低下頭，聲音顫抖，“以前，是我不好?！?br/>林凡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柳寧溪卻突然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林凡，我問你一個問題?！?br/>“今晚你來救我，是因為不想讓我媽擔心……”
說到這，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還是……還是因為你心里有我？”
話音落下，車廂里瞬間安靜。
林凡看著她，沒有立馬回答。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同樣充滿復雜。
看著林凡微皺的眉頭，柳寧溪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懸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問這個，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答案。
片刻后，林凡緩緩開口。
“我感應到你危險的那一刻……”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br/>“誰動你，誰死?！?br/>轟！
林凡這一句話，卻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進柳寧溪心里。
她愣住了，眼淚，無聲滑落。
然后，笑了。
笑得淚流滿面，笑得像個傻子。
夠了。
這個答案，夠了。
柳寧溪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無比堅定。
“林凡，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讓我真正了解你?！?br/>說話間，柳寧溪眼中滿是期待，而且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凡身體微微一僵，眼神復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許久。
林凡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別想太多了?！?br/>“你今晚受了驚嚇，先回家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說?！?br/>柳寧溪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卻還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
想要真正了解他，不是一句話的事。
只是她不后悔說出口，至少，她說出來了。
另一邊，顧家三大老祖，顧天鴻父子以及一眾顧家核心供奉覆滅的消息尚未傳開，
顧家老宅內還有留守的供奉和族人。
龐玉娟按照林凡的指示，斬草除根！
凌晨兩點，正是夜最深的時候。
十幾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圍墻，悄無聲息地落入院內。
為首之人，正是龐玉娟。
她站在陰影中，目光冷厲，抬手一揮。
身后十幾道身影瞬間散開，如死神一樣撲向各處。
顧家老宅內，還有不少留守的族人和供奉。
那些人，此刻還在睡夢中，渾然不知死神已經降臨。
“?。。?！”
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個顧家老宅。
那些顧家留守的供奉，雖然也有內勁高手，可是在九龍盟第一梯隊精銳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不到十分鐘，戰斗結束。
龐玉娟踏過滿地的尸體，面無表情。
“查！每個角落都給我翻一遍！所有賬本、信件、資產憑證，全部帶走！”
“是！”
九龍盟的精銳們，如蝗蟲過境，將顧家老宅翻了個底朝天。
同一時間，顧家旗下的武館，會所，公司，全部遭到突襲。
那些顧家嫡系族人，有的還在溫柔鄉里醉生夢死，就被破門而入的黑衣人按倒在地。
整個江城的地下世界，都在這一夜震顫。
凌晨三點。
顧家后山，三大老祖閉關之地。
龐玉娟帶著人，將山洞翻了個遍。
“部主，這邊有發現！”
一個手下驚呼。
龐玉娟快步走過去。
山洞最深處，一塊巨大的巖石后面，隱藏著一道鐵門。
鐵門上，刻著復雜的紋路，顯然不是普通地方。
“打開。”
幾個精銳上前，合力撬開鐵門。
門后，是一間約五十平米的密室。
密室里，整齊地碼放著幾十個鐵匣。
龐玉娟上前，打開第一個鐵匣。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賬本，記錄著顧家幾十年來與各方勢力的往來。
打開第二個。
是一些書信，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全是記錄著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龐玉娟眉頭微皺，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些東西，不簡單！
她當即掏出手機，撥通了林凡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