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權(quán)決斷?見他如見大帥?
秦勇瞪大牛眼。
這等于把北境三十萬邊軍、十六州百姓的生殺大權(quán),直接塞到了這個還不滿二十歲的少年手里!
這是何等的信任?
又是何等的……瘋狂!
“大帥!這……”
秦勇剛想開口,卻被霍天狼的眼神硬生生瞪了回去。
霍天狼看向林玄。
然而。
沒有狂喜。
沒有激動。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上一分。
林玄只是平靜地看著霍天狼。
“霍老頭,你是不是血流多了,腦子也糊涂了?”
這燙手的山芋,你自己留著烤火吧,別往我懷里塞。”
“我拒絕!”
“你要……拒絕?”
霍天狼愣住了,那張慘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xiàn)出愕然。
這可是北境之主!
是一方諸侯!是無數(shù)男兒做夢都不敢想的滔天權(quán)勢!
“廢話。”
林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你看看我,我也就一介武師。”
“讓我去管那幫殺人不眨眼的驕兵悍將?讓我去跟京城里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貍斗法?”
林玄嗤笑一聲。
“老頭,你是想讓我死,還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這大乾的棋盤太大,水太深。”
“現(xiàn)在的我,只是一條小魚苗。”林玄攤開手,語氣坦然:
“跳進(jìn)去,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就得被大魚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我只想活著,順便……保住我想保的人。”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霍天狼那粗重的呼吸聲,如同拉動的風(fēng)箱。
良久。
“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哈!!”
霍天狼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傷口崩裂,鮮血順著嘴角狂涌,但他卻毫不在意。
他看著林玄,眼中的欣賞之色簡直要溢出來。
“好!好一個只想活著!”
“老夫果然沒看錯人!”霍天狼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神變得深邃:“若是剛才你一口答應(yīng),老夫反而要擔(dān)心這北境交給你,不出三天就要易主。”
“這世上,聰明人很多,但能在大誘惑面前守住本心的聰明人,太少!”
霍天狼嘆了口氣,身體向后靠去,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林玄挑眉。
“可惜你小子太穩(wěn),太滑,像個活了幾百年的老王八。”霍天狼瞥了他一眼,“少了點(diǎn)少年人該有的血性。”
“若是當(dāng)年老夫有你這份心性,或許慕家……也不會落得那般下場。”
林玄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血性?
那玩意兒值幾個錢?
上一世,他見過太多驚才絕艷的天才,因?yàn)樗^的“熱血上頭”而死無全尸。
只有活下來的,才是贏家。
他這具身體雖然只有十八歲,但靈魂,早已滄桑如鐵。
“既然你不愿接這爛攤子,老夫也不勉強(qiáng)。”
霍天狼擺了擺手,神色逐漸凝重:“不過你要清楚,如今北蠻大祭司雖然敗走,但主力尚存。京城那邊,魏高這次無功而返,那個老皇帝絕不會善罷甘休。”
“北有蠻族虎視眈眈,南有朝廷暗箭難防。”
“這北境,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暴風(fēng)雪。”霍天狼深深看了林玄一眼,“你若是這時候抽身,或許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
林玄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慕紫凝:“上了賊船,哪還有下去的道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這八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底氣。
霍天狼眼中精光一閃。
“好一個兵來將擋!”
“既然如此,這節(jié)度使的位置你可以不要,但這功勞,老夫不能不賞!”
霍天狼指了指林玄手中的刀:“那一刀,斬得漂亮。今日你立下大功。”
“說吧,你要什么?”
霍天狼大手一揮,豪氣干云:“神兵利器?靈丹妙藥?還是這北境軍中的精銳鐵騎?只要老夫拿得出的,隨你挑!”
一旁的秦勇也豎起了耳朵。
這可是宗師的承諾!
林玄這小子,這回算是發(fā)了!
然而。
林玄卻并沒有立刻回答。
他摩挲著下巴,那雙紫金豎瞳微微瞇起,像是在盤算著什么。
片刻后。
他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我要黑山縣。”
“我要黑山縣方圓百里之內(nèi),絕對的自治權(quán)!”
“包括駐軍、稅收、人事任免……節(jié)度使府,不得插手分毫!”
此話一出。
不僅是霍天狼,就連秦勇都傻眼了。
“黑……黑山縣?!”
秦勇忍不住叫出聲來,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林玄:“林老弟,你莫不是瘋了?”
“那地方窮得鳥不拉屎,全是山溝溝!而且離邊境線又近,蠻族打草谷年年都去光顧!”
秦勇急得直拍大腿:
“俺老秦被貶到那破地方,都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完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出來!”
“大帥讓你隨便挑,哪怕你要個富庶點(diǎn)的州城也行啊!你要那破縣城干啥?!”
在秦勇看來,林玄這就是拿著金飯碗去討飯——腦子進(jìn)水了!
霍天狼也皺起了眉頭,不解地看著林玄:
“小子,你想清楚了?那地方貧瘠得很,養(yǎng)不起兵,也聚不攏財。”
“我想得很清楚。”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貧瘠?
那是對別人而言。
那里有礦,有尚未被發(fā)掘的靈脈,更有無數(shù)可以用來練兵的兇獸。
最重要的是……
那里偏僻,不起眼。
正好適合他關(guān)起門來,做土皇帝!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林玄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jié)噼啪作響。
“那里雖然窮,但到底是我的根基所在。”
“我的女人,我的兄弟,我的基業(yè)……都在那兒。”
林玄轉(zhuǎn)過頭,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穿過了千山萬水,看到了那個小小的縣城。
“只有把地盤真正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是條狗,也別想在我的地界上撒野。”
“至于錢糧兵馬……”
林玄回頭,看著霍天狼,紫金豎瞳中閃過一抹霸道的自信。
“那是我的事。”
“不出三年,我會讓這黑山縣,變成這北境……乃至整個大乾,最硬的一塊骨頭!”
霍天狼定定地看著林玄。
許久。
“好!”
霍天狼猛地一拍桌子,從腰間解下一塊刻著“霍”字的玄鐵令牌,直接扔給了林玄。
“從今天起,黑山縣就是你的封地,你就是黑山縣的鎮(zhèn)守使!”
“除我親自出面,可聽調(diào)不聽宣!”
林玄接過令牌,入手冰涼沉重。
他沒有道謝,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令牌揣入懷中。
交易達(dá)成。
“秦勇。”霍天狼聲音低沉。
“末將在!”
“送林大人……和慕小姐,回黑山縣。”
霍天狼緩緩閉上眼。
“老夫要閉關(guān)了……”
“若是老夫死了,這北境亂不亂,老夫管不著。”
“但若是老夫沒死……”
“咱爺倆就跟這大乾天下……好好碰一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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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黑山鎮(zhèn)守使!聽調(diào)不聽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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