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華解釋道：“廠里老品還在銷售，只會給你新品的凈利潤，這樣也合情合理。”
蘇晚晴說：“我不是不懂這個，我意思是劉廠長你還打算繼續賣舊產品？”
兩個產品一起賣會分薄利潤，劉振華這是在玩暗度陳倉？怪不得合同親自去催。
劉振華說：“新品上市之后自然會慢慢取代舊產品，這需要過程，不可能一下子就替代了。得看市場反饋，市場反響好就替代快一點，反響不好你就得一直改良配方，直到市場認可為止。”
蘇晚晴對自己的配方很有信心，劉振華也沒有在耍心眼子，而是正常的產品迭代升級考量。
“明白了，廠長，我簽完合同就可以安排中試，中試通過之后即可量產。我相信市場會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蘇晚晴的配方改良最絕的地方是不用改造設備，只需改動生產線流程就行。
劉振華興奮于蘇晚晴的高效率，“蘇同志，就按你說的辦。中試的時候需要協調什么找酈秘書協調就行了，廠里會盡全力配合你的。我們一定要保證新品盡快上市銷售。”
有廠長的表態，蘇晚晴的心中安定了不少，“好的，謝謝廠長！”
蘇晚晴落筆簽名，按手印，一氣呵成。將自己的合同放進包里，隨后便套上工作服去了中試車間。
酈如意對蘇晚晴持懷疑態度，“廠長，你真的覺得她是化學專家嗎？她不過是個初中生而已。”
劉振華一臉不悅，“酈秘書，格局小了啊，唯學歷論。咱們廠看重的是扎扎實實的個人能力，你可別小看她了，中科院化學所都相中她了，足見她的能力之強。我們廠是走運才請到她，當然蘇同志也是為了賺錢。
貪財的人會想方設法弄錢的，正適應了當下的潮流。她正是我們廠需要的尖端人才，搞技術可不是耍嘴皮子，要真刀真槍的做出成果了。蘇同志簽的是分紅合同，她信心很足。我們且拭目以待。”
酈如意知道此時說什么都多余，還顯得自己有私心，看著后續吧。
蘇晚晴信心滿滿地去做中試，沒想到竟然翻車了。
此時中試車間里只剩下機器運作的聲音，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第一鍋改良洗滌劑剛放出來，就不對勁了。
本該清亮透明的液體，此刻發白渾濁。靜置一會兒直接分層，上層稀湯，下層沉底。
質檢員一測，去污力、pH值、穩定性，項項都不合格。他無奈的看了看蘇晚晴，輕輕的搖頭，心想，這蘇工不是在吹牛皮嗎？壓根就沒改造配方。
車間主任黃有道臉都白了，“蘇工，這……這還不如咱們的老產品。”
廠長皺著眉：“蘇同志，你不是說配方萬無一失嗎？”
歐家豪站在一旁，抱著胳膊，語氣淡定，卻句句把過錯往配方上引：“廠長，我早說了，年輕人理論還行，真上生產線就不行。她的配方先天不穩，再試也是浪費原料。”
在場的除了劉振華，都覺得歐家豪的話合情合理，大伙下意識的點頭，但沒人敢說話。蘇晚晴可是廠長身邊的紅人，誰知道廠長會不會力保她？
蘇晚晴沒辯解，只蹲下身，盯著那只剛排空的原料桶。
桶身干凈，標簽齊全，品名、規格都對得上。
她翻過桶底查看，目光一怔：原料的批號不對。
她站了起來，聲音平靜：“這鍋失敗，跟配方無關，是原料被換了。”
歐家豪立刻跳了出來：“蘇晚晴，失敗了別找借口。領料、入庫、驗收，全是按流程走的，你憑什么說換了原料？”
“就憑這個。”蘇晚晴把桶底翻上來給大伙看：“我中試專用的這批表面活性劑，是新進的優等品，批號后三位是307。但剛才用的這只桶，批號是109，是去年的陳料，氧化嚴重，純度不夠，一配進去就分層。”
她轉頭對質檢員道：“你可以再測桶底的殘留，氧化值和PH值都會超標。”
質檢員為了公平公正，立刻測了一下空桶里的殘留原料，果然如蘇晚晴所說一般無二。
“蘇工，你說得對，就是有人換了原料。”
歐家豪臉色大變，他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立刻改口：“那也可能是倉庫發料發錯了，跟誰破壞有什么關系？”
“發錯，不會只錯一桶。”
蘇晚晴掃過現場剩下的幾只原料桶，字字鏗鏘有力：“后面幾鍋全是新批號，唯獨第一鍋是舊料。誰能精準換掉第一鍋，又不動其他桶？”第一鍋失敗了，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蘇晚晴，歐家豪再從中作梗，無法再進行下一鍋的測試。
黃有道瞬間反應過來：“只有能單獨進原料暫存間的人。”
大家都不傻，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看向歐家豪。
蘇晚晴看著他，淡定的還原事實。
“中試前半小時，只有歐科長你，以‘復核原料’的名義，單獨進過暫存間。等第一鍋失敗，大家亂作一團時，你又‘幫忙檢查’，把換出來的新桶悄悄歸位。”
她頓了頓，臉上帶著譏諷，丟出一顆深水炸彈：“歐科長，你不是在檢查原料，你是在銷毀證據。”
歐家豪臉色瞬間鐵青，嘴唇發抖，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劉振華拿起兩只桶一對批號，再看質檢數據，真相已經一目了然。
他再看向臉色慘白的歐家豪，心里哪還有不明白的。他知道歐家豪嫉妒蘇晚晴，以為只是小打小鬧，想不到居然直接下手陷害。要不是蘇晚晴記憶力超群，這個問題很難被發現。
那么新配方就毀于一旦，而毀掉的不止是蘇晚晴，還有他這個力推配方改革的人。
歐家豪的舉動無疑是要毀掉日化二廠的未來和自己的前途，劉振華的眉頭擰成了麻花，他想不到自己身邊竟然有這樣一條毒蛇。
“歐家豪，你還有什么話說？”
歐家豪慌了神，還想強撐門面：“廠長，我沒有干過，就是發料錯了，蘇晚晴她血口噴人！”
“到現在還在嘴硬。”廠長冷笑一聲，看向黃有道和倉庫管理員，“去，把今天原料間的出入記錄和領料單全給我拿來！中試全程誰進過，一查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