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終于跑到一塊相對安全的大石頭后面。
攝影師也跑過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
李教授最后一個跑過來，被林遠扶著，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三人齊刷刷的回過頭去。
泥石流還在繼續，但勢頭已經弱了下來。
最后幾塊石頭滾進湖里，濺起一片水花，然后一切歸于平靜。
過了好一會，李教授艱難的開口：“都沒事吧...”
“沒事。”林遠搖了搖頭。
村民們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山坡各處，有的人趴在地上，有的人抱著樹，還有的人蜷縮在石頭后面。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還有人呆呆地站著，像傻了一樣。
村長開始清點人數，現場嘈雜聲不斷。
林遠的目光落在湖面上。
泥石流停止后，湖水還在輕輕晃動著，一圈圈漣漪從落石的地方向外擴散。
漣漪很慢，很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下緩緩游動。
漸漸地，漣漪消失了。
湖面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一切看起來都和之前一樣，那么美，那么靜。
但林遠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盯著湖心，一動不動。
突然！
咕嘟。
湖心冒出一個氣泡。
氣泡很大，至少有水缸那么大，但相比整個大湖，就顯的很小了。
氣泡從湖底升上來，在水面破裂，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然后湖面又恢復了平靜。
“你們看到沒？”林遠問道。
“看到什么？”攝影師茫然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氣泡。”
李教授也盯著湖面：“可能是落石帶起的空氣...”
“不對。”林遠搖頭：“如果是石頭引起的，氣泡應該是在岸邊，那邊距離落石至少有百米的距離...”
話音未落，又一個氣泡冒了出來。
這次比剛才那個大一點，破裂的聲音也更響一些。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湖中心的氣泡，紛紛看了過去。
但這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第三個，第四個。
氣泡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快，從幾秒一個，變成一秒幾個。
湖面開始翻騰，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下劇烈地攪動。
氣泡從湖心向四周擴散，越來越大，越來越多，最后連成一片，整個湖面都在冒泡。
咕嘟咕嘟咕嘟。
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幾百個開水壺同時燒開。
乳白色的水花翻涌，空氣中開始彌漫一股刺鼻的味道。
有點像臭雞蛋，又有點像火藥，嗆得人直咳嗽。
“這是...”李教授臉色變了。
村民們也注意到了湖面的異常。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呆呆地看著正在沸騰的湖水。
“湖...湖怎么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這時，頭頂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直升機還在空中盤旋，顯然也被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
看著就像沸騰一般的湖面，飛行員傻了眼。
連忙匯報情況：“報告！報告！！火山湖發現異常！！水面出現大量的泡泡...”
監測站的站長聽到匯報第一時間查看檢測數據。
可讓他詫異的是，火山并沒有要爆發的跡象。
下方的壓力距離爆發還有很大的距離。
難不成是檢測儀器故障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突然指著另一個屏幕：“站長！您看這個！”
站長湊過去，是一組氣體監測數據。
原本常年為零的幾個數值，正在緩慢上升，二氧化碳、甲烷、硫化氫。
站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不是火山噴發，是湖底氣體噴發！”
與此同時，湖邊已經亂成一團。
湖面沸騰得越來越厲害，巨大的氣泡像爆炸一樣沖開水面，濺起的水花高達十幾米。
白色的霧氣越來越濃，開始從湖心向四周蔓延。
霧氣很輕，貼著地面緩緩流動，像一條白色的毯子，一點一點地鋪開。
林遠的眼前也發現出來系統面板。
【警告！檢測到湖底二氧化碳大規模釋放！】
【原因：火山湖下方常年釋放二氧化碳氣體，由于水面壓力，導致氣體和水維持著微弱的平衡，山體滑坡的落石掉入水中，攪亂了平衡，氣體徹底釋放。】
【二氧化碳濃度：12.7% 且正在快速上升】
【二氧化碳密度低于空氣，但大量釋放時會擠壓氧氣空間，導致附近生物窒息】
【當前氣體擴散方向：山谷低洼處】
【建議：立即向高處撤離！】
林遠瞪大了眼睛。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還在跳動：【二氧化碳濃度：13.2%...14.5%...15.8%...】
來不及多想，林遠大喊一聲：“快跑！”
李教授和攝影師根本不需多問，直接跟著跑。
村民們猶豫了片刻，村長一咬牙，也大喊：“所有人趕緊跑！”
所有人發了瘋似的朝著村莊跑去。
下山的路就這么一條。
是他們上山時走過的路，蜿蜒曲折，從湖邊一直延伸到山腳下的村子。
現在，幾十個人擠在這條狹窄的山路上，沒命地往下沖。
林遠跑在最前面。
身后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哭喊聲。
山路太窄了。
兩個人并排都勉強，現在幾十個人擠在一起，有人被絆倒，后面的人差點踩上去。
林遠顧不上回頭，只知道拼命往下跑。
腳下的碎石不斷滾落，好幾次差點滑倒，靠著抓住路邊的樹枝才穩住身體。
攝影師跟在后面，氣喘吁吁地喊：“哥！慢點！等等我！”
“不能慢！”林遠頭也不回：“氣體在往下沉！慢了就死！”
又跑了幾十米，回頭看了一眼。
湖面上方，白色的霧氣已經漫過了湖岸，正沿著山坡緩緩向下流淌。
這一幕看的林遠頭皮發麻，轉回頭繼續跑。
終于，前方出現了村子的輪廓。
林遠沖進村子。
李教授徹底不行了，往地上一攤：“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動了，林遠...你讓我歇會..”
林遠轉頭看了一眼，攝影師也臉色通紅，滿頭大汗。
無奈，只好停下來休息一下。
沒一會，村民們也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有人直接倒在地上休息，有人相互攙扶著，甚至還有人直接準備回家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