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命令下達完畢，校長這才稍稍松了半口氣。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大仗，還在后面。
很快，趙隊帶人趕到現場。
了解完情況后，第一時間查看監控，溝通學生尋找售賣加濕器的人。
保衛科的監控室里，幾個保安正在忙碌。
“校長，這是一個月前的監控錄像。我們根據學生提供的時間節點，篩選出了幾個可疑人員。”
屏幕上，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男人出現在校門口。
推著一輛小推車，車上堆著幾個紙箱，正在向過往的學生發放傳單。
“放大。”
畫面放大，男人的臉清晰起來。
三十來歲，寸頭，普通長相，放在人群里根本不會引人注意。
趙隊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對身后的隊員說：“截圖，發回所里，做人臉比對。”
“是！”
另一個保安調出另一段監控：“這是三天后的畫面，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還是這個人，還是同樣的推車。”
屏幕上，灰衣男人再次出現，這次身邊還多了一個年輕點的幫手。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發傳單，一個收錢，動作熟練得像是流水線。
趙隊瞇起眼睛：“有他們離開的路線嗎？”
“有。”保安切換到另一段畫面：“他們收攤后，往東邊走了。我們調了沿途的監控，最后消失在城郊結合部那一帶。”
趙隊點點頭，轉身看向校長：“范圍不大，應該很快能找到，另外，學生那邊有沒有新線索？”
校長回答：“輔導員正在統計，目前已經確認，至少有兩百多個宿舍買了這種加濕器，每個宿舍少則一臺，多則兩三臺。”
趙隊眉頭緊鎖：“這么多？”
“推銷的人說有殺菌功能，價格也不貴，很多學生就買了。”校長臉色難看的說道。
趙隊沉默了幾秒：“我現在就帶人去城郊那邊摸排，學校這邊麻煩你們繼續詢問，看看能不能問出更多關于推銷員的特征。”
校長點頭：“沒問題。”
趙隊來得快，走的也快，只不過走的時候，林遠也跟在后面。
一個小時后，城郊結合部，某棟自建房樓下。
兩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不遠處。
趙隊坐在第一輛車里，盯著手中的平板。
屏幕上，人臉比對的結果已經出來。
灰衣男人叫李大飛，四十二歲，本省人，無業，有過兩次行政處罰記錄，都是因為無證經營。
“就是他了。”趙隊放下平板，對身后的隊員說：“二樓，東邊那間。小張、小王跟我上去，其他人守住前后門。”
隊員們點頭，悄無聲息地下了車。
樓梯很窄，燈光昏暗。
趙隊帶著兩個人摸到二樓，敲了敲門。
沒人應。
又敲了幾下，還是沒動靜。
“讓我來吧！”林遠上前一步，隨手掏出個鐵絲往里面一陣搗鼓。
咔嚓~~
沒一會的功夫，門鎖就被打開了。
開的一瞬間，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趙隊皺了皺眉，抬手捂住口鼻，第一個沖了進去。
屋里很亂，到處都是紙箱，堆得滿滿當當。
桌上擺著幾臺還沒組裝完的加濕器，零件散落一地。
墻角還有一臺正在運行的加濕器，白色的霧氣咕嘟咕嘟往外冒，整個房間霧氣蒙蒙，像桑拿房一樣。
民警快步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
床上躺著兩個人，一男一女，正是監控里的那個灰衣男人，和一個年輕點的女人。
兩人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正在艱難地喘息。
趙隊心里一沉，立刻回頭喊道：“叫救護車！快！”
隊員們沖進來，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
趙隊走到床邊，蹲下來看著男子。
男子睜著眼睛，眼神渙散，但還有意識。
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隱約能聽到求救聲，似乎是旁邊的女人懷孕了。
女人的肚子微微隆起，確實像是懷孕的樣子。
而她的臉色比男人更差，嘴唇已經發紫，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停止。
“救護車還有多久？”趙隊詢問道。
“五分鐘！已經在路上了！”
趙隊眉頭緊皺，不由想起學生艱難呼吸的樣子。
而現在，賣加濕器的人，自已也躺在這里，像那些學生一樣，喘不上氣。
甚至，他懷孕的妻子，也在旁邊。
真不知道是報應還是什么。
趙隊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出臥室。
客廳里，隊員們已經開始搜查。
一個個紙箱被打開，里面全是還沒拆封的加濕器。
包裝上印著清新生活的字樣，還有殺菌消毒，凈化空氣之類的宣傳語。
林遠拿起一臺，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找到生產廠家。
“頭兒，這邊有發現。”小張在角落里喊。
趙隊走過去，看到小張從一堆雜物里翻出幾個本子。
打開一看，是賬本。
密密麻麻的記錄，從幾個月前開始。
每一筆進貨、每一筆出貨，都記得清清楚楚。
趙隊越看臉色越難看。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這種會害人的加濕器遠不止學校遭殃那么簡單，西海市已經有不少人買回家了。
一個正常的，年輕力壯的學生都要倒下。
那如果是給老人用呢？甚至是給嬰兒用...
床上那個女人就是血的見證...
發生這樣的事，趙隊明白，就算救護車來了，孩子也不一定能保住，因為大人能不能活都是個問題。
翻著翻著，到最后一頁，看到了一個名字，康潔日化。
還有一串電話號碼。
趙隊盯著那串數字，沉默了幾秒。
然后掏出手機，撥通了所里的電話。
“老李，幫我查一個號碼。康潔日化，還有這個電話的注冊信息。要快。”
掛斷電話，看向窗外。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燈光在夜色中閃爍。
醫護人員把男子和女人抬上擔架。
趙隊無奈的嘆了口氣。
本以為找到賣家就已經能結案了。
但現實卻狠狠地給他扇了一巴掌。
很顯然，這個賣家根本就不知道加濕器會害人，否則就不會自已中招，甚至連老婆孩子跟著遭殃。
別說他現在無法開口說話，就算能開口，估計也問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