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痛罵聲，響徹大殿，一時間所有人都懵了。
“噗！”
乾胤天一口茶噴了出來。
柳文淵也是目瞪口呆，臉上的褶皺不停抖動。
他知道秦風(fēng)不會聽之任之，但他萬萬想不到秦風(fēng)會直接開罵啊！
此時秦風(fēng)情緒已經(jīng)徹底噴薄而出。
他指著大雍正使大罵道：
“你踏馬，不過大雍朝堂的一條狗，有什么資格在這質(zhì)疑我大乾朝堂的事。”
“還聽聞...你讀了一輩子的書不知道什么事要有證據(jù)的道理么？”
“啥也沒確定，就敢在我大乾國土上質(zhì)疑鎮(zhèn)國公世子，你大雍是想試一試我爺爺?shù)臉屖欠皲h利么？”
大雍正使范承之氣的胸膛起伏，嘴唇顫抖。
作為大雍國子監(jiān)祭酒，太子老師，連皇帝都對他禮貌有佳，何時受過如此屈辱。
更沒受過一個晚輩的辱罵，他猛然站了起來，欲要反駁。
他身旁的副使周揚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范承之的手臂。
范承之一滯，他雖名頭為正使，但只管文會交流。
真正的話事人是周揚。
他氣鼓鼓地站立一旁。
周揚面向御座上的乾胤天，深深一揖，緩緩道：
“大乾皇帝陛下在上！”
“我等前來是受貴國邀請，參加七國文會。”
“此次大會主旨是文化交流，為天下學(xué)子表率。”
“如果因?qū)W子德行有虧，非但有損文會清譽，更恐為天下人所詬病，非我等所愿見。”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秦風(fēng)，繼續(xù)道：
“秦世子之事，雖只有‘風(fēng)聞’，但作為參與者，我等提出質(zhì)疑無可厚非。”
“如因此質(zhì)疑便要舉兵威脅，那容我等立即返回國都，稟名我朝圣上，在派遣使團前來...”
這番話說的極有水平，不但避重就輕地免去了懷疑大乾勛貴，還將篤定的指責(zé)變成質(zhì)疑。
秦風(fēng)面露厭煩，他最煩的就是這種口水仗。
也懶得再跟他們掰扯。
沒等乾胤天開口，他不耐煩的道：
“你裝特么什么大尾巴狼，要滾就趕緊滾，回去告訴你大雍皇帝，洗干凈等著。”
“不信？你大可以試試看。”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
大雍使團眾人臉色瞬間漲紅。
其余五國使團的代表，面上也紛紛露出驚愕與強烈不滿。
秦風(fēng)此舉，已非針對大雍一國。
那蠻橫霸道、視外交禮儀如無物的姿態(tài)，讓他們都感到被冒犯。
反觀大乾官員席間，雖個個面色肅穆，正襟危坐。
但許多人心中卻禁不住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與快意。
這才是大乾底氣。
御座之上，乾胤天唇角幾不可察地一勾。
秦風(fēng)如此行事，樹敵于六國，正是他樂見其成。
對于柳文淵的謀劃他很是滿意。
他緩緩開口道：
“行了。”
“些許口角之爭，何至于此。”
一句話輕飄飄的將這件事定了性。
然后再次道：
“年輕人血氣方剛，言辭激烈些，情有可原。”
隨即話風(fēng)一轉(zhuǎn)：
“然，學(xué)問之道，首重德行。”
“大雍使臣心存疑惑，提出質(zhì)詢，雖依據(jù)‘風(fēng)聞’，卻也合乎情理。”
“秦風(fēng)，這‘風(fēng)聞’之事，你要如何解釋。”
“我解釋個der啊，我解釋。”秦風(fēng)怒。
“聽聞蕭衍自盡是我逼得？”
“我還聽聞蕭衍自盡是陛下逼的呢？”
“聽聞我殘殺懷有身孕的紅顏？”
“我還聽聞安明公主被我糟蹋了呢。”
“要不陛下先給六國使臣解釋解釋？”
“放肆！”乾胤天臉色驟沉，厲聲喝斷。
“放肆？”秦風(fēng)毫不退縮，聲音冷硬如鐵：
“陛下還知道放肆啊？”
“方才大雍那條老狗，紅口白牙往我身上潑臟水，污我名聲的時候，怎么不見陛下呵斥他一句‘放肆’？”
“還叫我解釋解釋，真是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想我爺爺在邊疆為陛下，為大乾對抗六國出生入死。”
“而他唯一的孫子在京都，被六國之人肆意污蔑構(gòu)陷！”
“你這個做皇帝的不但不為我辯駁，還要我解釋。”
“陛下此舉……”
“真是讓人，寒、心、吶！”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偌大的嘉禮殿內(nèi)，仿佛連空氣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無數(shù)道目光僵硬地投射在秦風(fēng)身上。
那里面混雜著極致的驚駭、茫然，以及一種目睹了不可能之事的荒誕感。
當眾、直斥、質(zhì)問皇帝……
這絕對是他們今生見過的最震驚的一幕。
大雍使團那邊，周揚與范承之更是面面相覷。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一絲后怕的涼意。
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柳文淵老臉也是不住的顫抖。
這是他為秦風(fēng)布的局。
準備的來說是幫助秦風(fēng)完善他的局。
他預(yù)想過秦風(fēng)會掀桌子，會激烈反抗，卻也沒料到...
秦風(fēng)居然敢當著六國使臣的面罵乾胤天。
這何止是刀尖跳舞？簡直是拽著閻王爺?shù)暮釉趬烆^蹦！
然而，震驚之余，柳文淵也對秦風(fēng)此舉嘆服。
秦風(fēng)此刻越瘋癲，越能讓乾胤天相信他修煉了魔功。
扇了耳光，還讓對方咬著牙忍。
真是高。
這與他不謀而合。
而且結(jié)果比想象的還要好。
“接下來就看老夫的了。”
想罷，柳文淵瞬間堆疊起恰到好處的驚怒與痛心。
猛地向前一步，須發(fā)皆張，對著秦風(fēng)厲聲呵斥，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fā)顫：
“秦風(fēng)！你瘋了不成？還不快向陛下請罪！”
“陛下念你年輕，特準你不必在外迎候，提前入殿安坐，此乃殊恩！”
“你方才逾越規(guī)矩，擅自咆哮殿宇，陛下寬宏，未予即刻治罪，此乃仁德！”
他指向大雍使團方向，聲音提高：
“如今陛下讓你解釋，并非聽信一面之詞，正是要給你一個‘清者自清’、當眾辯白的機會！”
“這是何等的信任與回護？”
“你若真有滿腔不服，就用你的真才實學(xué)，去打破他們對你的污蔑。”
“而不是在這里，窩里橫。”
柳文淵這連珠炮般的“斥責(zé)”回蕩在殿中，字字句句敲在眾人心頭。
而原本滿臉怒容秦風(fēng)聽到后，暴怒的神情驟然一滯，瞳孔深處猛地掠過一道銳利的光。
機會回來了！
電光火石間，秦風(fēng)爆呵一聲：
“好...”
然后轉(zhuǎn)向六國眾人道：
“你們——不是說本世子德行有虧，不配與你們這些‘潔身修文’的英才同席論道么？”
“那今日，本世子就以詩詞為憑...一人獨挑你六國學(xué)子...”
“如果連德行有虧的人都比不過，是不是證明你們這些自詡學(xué)問正統(tǒng)、德行無虧的……”
“連個‘敗類’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