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太奶？”

柳將軍也愣了一下，然后拱了拱手，沖著天上說了句：

“多謝胡家相助！”

那聲音又響起來：

“白家村滅村之災到此為止，百年前的舊賬，該翻篇了。”

聽到這話，我心里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了下去，臉上一陣溫熱，眼淚不受控制往下掉。

不是我在哭。

是身體里有一股淡淡的涼氣，也許是兩股，極輕，極淡。

等我擦干眼淚，那兩道氣息再也找不到了。

胡三太奶喊了我一聲：

“陳萬生，你做得不錯。”

我想問問那兩位白仙還能不能回來，頭頂聲音已經消失了。

黑云慢慢散開，陽光從云縫里漏下來，照在地上。

照在那些村民臉上，所有人身上的瘡都徹底消失不見了，個個面上都是健康的紅潤。

柳將軍看了我一眼，沖蟒天霸跟黃天賜點點頭，銀光一閃也不見了蹤影。

天徹底亮了。

臘月二十九，中午的太陽，照得人身上暖呼呼的，讓人想哭。

那些村民愣在那兒，半天沒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抱孩子的女人開口，聲音帶著不可置信：

“活下來了！沒事兒了？咱們活下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媳婦！沒事兒了，別哭，沒事兒了！”

“好了，這回真徹底好了！”

人群里爆發出歡呼聲，有抱在一起哭的，有跪地上磕頭感謝五家仙的，還有個大爺唱起了二人轉。

只有白畫還跪在那兒，抱著那根桃木枝，始終耷拉個腦袋，看不出悲喜。

我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白畫。”

他好像才回過神來，好半天才抬起頭。。

“一切都結束了，你要看開點。”

白畫低頭看了看懷里那根枝子，才朝我點了點頭，把那根枝子抱得更緊。

熱鬧的人群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咱得給白老奶修墳！”

“對！修墳！”

“還有百年前那個白仙，也得給她立個碑！”

“咱們村改名吧！叫雙仙村！”

“對對對！雙仙村！雙仙村好！”

我站起來拍了拍發麻的腿，看著這些人一個個喜氣洋洋的跑回自已家。

過一會兒又叮咣推門出來，有人去張羅磚瓦，有人去鎮上買香燭紙錢。

也有不少年輕夫妻帶著孩子，要趕最后一趟小客，去城里買新衣服，買年貨。

死氣沉沉的村子，一下子活了過來。

不再有疾病，不再有恐懼，不再有詛咒。

白畫他爹的尸體被人抬走，老劉家兩口子也有人幫忙安葬。

黃離開村子的時候，不知道誰給我兜里揣了不少錢，有零有整，甚至還有硬幣，跟糖紙都發黑的糖果。

還有兩盒煙。

我抽出來一根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被嗆的直咳嗽，眼淚大滴大滴落在地上，黃天賜撇撇嘴，一把扯開想說話的蟒天霸。

抽完整根煙，我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轉身朝村口的車走去，開車前，我看了一眼白家村，不，現在叫雙仙村，村里待過那兩位白仙，心愿終于得以圓滿了。

“回家過年！”

我拉著五境跟境帝發動車子，黃天賜跟蟒天霸這會兒估摸已經到家了。

幸虧今年給大家的禮物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這趟出門前，我交待胡小青替我發給大家，不然真要耽誤了。

到了家，客廳里坐滿了人。

我姥身旁坐著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長得挺俊，還帶副金絲眼鏡，看著眼熟。

“你誰啊？”

離我姥那么近，難不成我姥背著我還有別的外孫子？怪不得我瞅他長得跟我有點像呢！

五境跟境帝突然對著那男的就跪了下去。

“你個小崽子，幾天不見連本王都不認識了？”

“臥槽！太姥爺，你剪頭發了？”

這男的竟然是弘毅！

“哥，你可回來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林茉上前遞給我個紅色絲絨盒子，我打開一看，是個玉的平安扣，前面雕的像個耗子，后面寫的我名字，萬生。

“小茉，我不屬耗子啊。”

“哥，有沒有可能，這是我雕的咱爺？”